盛书然没想到自己今天运气挺好,射箭得分还不错。当然女子组当之无愧的第一肯定是尉迟钥,出乎意料的是长乐县主的射术也蛮优秀。

    下场的时候长乐县主经过盛书然,傲气地仰着脸,对着盛书然哼了一声。

    盛书然摸摸鼻子,挽住尉迟钥的胳膊,也下去了。

    端王站在出口处,见到几人,笑着开口,夸赞寒暄了几句。盛书然不太想多说,尉迟钥本就话少,故而马上便离开了。

    端王和其他几个世家公子留在原地,继续和别的小姐随口相谈。

    他看到了盛书然向着盛书晏和谢家三兄弟走过去,欢声笑语传到他耳边。盛书然和谢琮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不知道谢琮说了什么,盛书然悄悄地伸手用力掐住了谢琮的胳膊。

    端王浅笑着,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不再多看。

    谢琮被盛书然一掐,不痛但是哭诉:“你怎么还急了,我夸你表现得很好还不行吗?”

    盛书然凑过去和他咬耳朵:“你太菜了,导致我都被长乐县主给嘲笑了。”

    谢琮瞬间了悟,表情看起来有些欠揍:“怎么会嘲笑你,难不成现在就把你我看成是一家人了?”

    盛书然瞪眼,拍他:“你还说!”

    今天赛程比完,各府便回家去了。

    临走时,盛书然忍不住叮嘱谢琮两句:“明天马球比赛,你注意安全。”

    谢琮下颌微抬,摆摆手:“放心吧。”

    翌日。

    太阳依旧毫不吝惜自己的光芒,只一点云点缀在天空上,微风寥寥。

    马球只一场比赛,分为两组,各十人,由男子马术比赛中的小组赛前四名组成。

    盛书然对谢琮的马术还是自信的,但是这马上·高尔夫·激烈版,她却有点担心。

    盛书然趴着栏杆,遥遥地对着谢琮比划了一下,让他注意安全。

    谢琮右手握拳在左胸前敲两下,比了个OK的手势,转而中指食指并拢作出枪的手势,横着朝盛书然的方向射去。

    盛书然看到谢琮这一连串张扬花哨的招数,假笑着闭上双眼。

    行叭。

    他开心就好。

    盛书然努力忽视周围小姐们的视线。

    体面微笑着。

    场上两队对垒而立,赛事一触即发。

    铜锣被人猛地敲下,发出震天声响,似乎在昭示这场比赛激烈非常。

    骏马扬尘,公子们手持鞠杖,争夺地上的那红漆小球,有人压低身子几乎要掠过地面,有人高声大喊打着配合,有人几番转变自己手中的棍杖。

    高台之上,还有人奋力击鼓奏乐,排排侍卫挥舞着大旗。

    盛书然处在激动的人群之中,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被震聋,心脏也几乎要跃出胸膛,口干舌燥、紧张刺激万分。

    这是比昨日浩大百倍的气势。

    盛书然合理怀疑皇帝陛下就爱看这种生死争夺热血对抗的竞技赛事。

    “嘭——”随着一声尖锐的锣响,那红球划出道完美弧线,稳稳入洞。

    霎时间,台下掌声雷动。

    短短片刻便争出了第一球,接下来的赛事更是焦灼非常。

    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谁甘于屈居人后。

    盛书然捂着耳朵,甚至对身边再次造访的长乐县主浑然不觉。

    长乐被人无视,怒气冲天,直接上手把盛书然的胳膊扒拉下来。

    盛书然这才惊觉:“干嘛?”

    长乐怒目圆睁,半晌调整好表情,脸上又带上那种目空一切的不屑表情,勾唇嘲讽:“我说,倒是不知道你给哪队加油呢。”

    盛书然莫名:“还能哪一队,我大哥那队啊。”

    “哟,不给你的小情郎谢三公子加油吗?”

    盛书然更感觉她莫名其妙了,手一指:“他俩一队啊。”

    长乐县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龟裂。

    刚才到底是谁给她说盛书晏和谢琮不在一队的?谁!给她出来!

    长乐怒而拂袖,转身就要离去。

    却在这时,盛书然看到冲过来的红球,瞳孔紧缩,下意识狠狠把长乐扯过来。

    盛书然用的力气很大,长乐几乎踉跄地快要倒在地上。盛书然拎着长乐的后颈衣领,右腿膝盖抵住长乐的脊背,避免她摔个屁股蹲。

    但也根本就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长乐在心中狂喊。

    她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这幅狼狈模样,勃然大怒,立刻开炮:“盛书然!你干什么啊!还不快放开本县主!”

    盛书然脸色沉沉,声音中带着冰冷怒意:“你看清楚,要不是我你脑袋就开瓢了。”

    长乐第一次听到盛书然这般语气,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她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有了一个被飞来的马球砸出的坑。

    长乐意识到危险,一阵后怕。

    盛书然右手使力、脚尖上抬,直接拎着人站起来。她没去管长乐的状态,松开人上前弯腰拾起那个球。

    幸好方才长乐过来周围的小姐都自动远离了。不然这球杀伤力怕是会更大。

    盛书然心想,薄怒未消。

    此时世家小姐们受了惊,还没回过神来,站在一米远的位置。

    尉迟钥从人群中挤出来,想要去看看盛书然有没有受伤,却被一人抢了先。

    只见那人骑着马狂奔过来,尚未等马完全停住便直接翻身而下跨出栏杆。他大跨步跑到盛书然身边,双手握住盛书然的肩头,急急查看盛书然身上的每一寸地方,生怕人伤着分毫。

    盛书然拍拍谢琮的胳膊,摇头:“我没事。球也没砸到人,放心吧。”

    谢琮这才停下动作,却还是没有放开盛书然。直到手臂再次被盛书然轻轻捏了捏,他缓缓松开手。

    盛书然又对着一旁的尉迟钥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继而转过身来。

    场内的人也到了此处,盛书晏等人下了马,见盛书然没事,稍稍松了口气没有继续动作。

    盛书然扫视过这几位世家公子,冷声讥笑道:“没有公子出来认领这惊世骇俗的一球吗?”

    这才有那还骑在马上,似乎被吓傻了的公子下来道歉:“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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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长乐县主、盛三小姐。李某不是故意的。两、两位有没有伤到?李某愿意承担一切错误。”

    盛书然见他唯唯诺诺、诚惶诚恐地道歉,比两个差点受伤的女生还要害怕不已,似乎真的只是一时失手,满腔邪火简直无处可发。

    若说他那一球十分危险,但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存心的。

    若说他半天都不晓得站出来认错,但看他现在这幅样子,似乎好像是被吓傻了。

    盛书然拧眉,摆摆手:“算了,你别跟我道歉了,反正差点击中的人也不是我。”

    那李公子又连忙对着长乐县主深深鞠躬,一遍遍道歉。长乐拍拍裙摆,面色有些古怪,很反常地没有多为难此人。

    恰在此时,公公传来皇上口谕,命众人过去。

    突然发生这种事情,马球比赛自然是停了的。胜负就按已经进球的情况决出。

    李公子被皇上点名批评、更是抖若筛糠,连带着其父兄都被迁怒。皇上大怒,底下的人全都噤若寒蝉。盛书然混在人群里低眉顺眼的,脑海中空白一片放空自我。

    她可没有什么喜欢听训的癖好。

    直到皇帝喊到她的名字,盛书然才愣愣抬头,走出人群。

    原是皇帝夸赞她机智敏捷、勇敢善良,并龙心甚微赏赐了她一些锦缎金银,盛书然连忙谢恩。

    顺带着盛侯爷都被自己的上司嘉奖了几句。

    长乐县主也被叫到前面来,跪在盛书然旁边。她差点受伤,皇帝赏赐些许东西以示仁爱。

    众人再次退下,等待着女子蹴鞠的开始。

    盛书然站在人群中,听着各位小姐们的花式夸赞。她笑得开怀却也在克制,脸颊粉红一片,眼睛弯成了月牙。

    彩虹屁这招对盛书然最有用了。

    她其实本来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事,那完全是下意识反应,不必大家这么夸奖。但此时此刻被众人围着关心,她简直飘飘然,尾巴都忍不住翘起。

    无论是真心实意还是假意奉承,只要听在耳朵里足够舒爽,她就全然纳下!

    不远处,谢琮和兄长们站在一起。他脸色好了很多,现下看着盛书然被一群人围在中央,脸上骄傲得意的小表情都控制不住了,平静的眼波泛起丝丝涟漪。

    他几乎能想象到盛书然此时是怎么内心荡漾尖叫、表面却仍在尽力维持淡定谦虚,能想象到盛书然和月牙没什么两样的眼睛,不仅是形状、还有那璀璨的光芒,他甚至知道盛书然现在在说什么:哎呀你太会夸了,我没有这么厉害,只是一点点厉害啦……诸如此类。

    谢琮发出一声轻笑,引得旁边谢琅谢珺二人侧目。

    谢琮这才正色,他状似无意间开口:“大哥、二哥,方才那不小心把球大飞出来的是谁啊?”

    谢珺:“礼部右侍郎次子,李翡。”

    谢琅左手勾上谢琮的肩,悄声说:“这李翡啊,不太成器,一向都是唯唯诺诺很胆小的,想必方才是真的失手了。”

    谢琮淡声:“嗯。我知道了。”他也没多想,只打算私下派人去打探一下李翡,没别的,就是遇见了就得了解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