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探病吗?”
沈琛站在门外,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她,脸上是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看着似乎心情不错,但又有点冲,跟个债主一样站在那,语气理所当然。
陆汀溪扶着门框没动,上下扫了一眼。他还是平时的穿衣风格,黑T恤,灰裤子,整个人姿态懒散,很随意,但......似乎又不太随意。他头发好像精心打理了,身上竟然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这模样不像刚出院,倒像是刚约完会。
陆汀溪想起刚才和顾垚的那通电话,还有之前他说的话“沈琛见妹子去了”、“人家周末忙得很”。
顿时就明白了。
这人大早上的弄得这么招摇,还是从外面回来的,很明显昨晚是和人出去共度春宵了。看这精气神,应该过得还挺愉快。
想到这,她不由皱了皱眉头。既然在别人那都舒坦了,还跑她面前晃悠什么?难不成是炫耀来了?还是说来撒气?在电话里阴阳怪气还不够,非得当面再刺她几句才过瘾?
陆汀溪心里那股火慢慢拱了上来,但面上没露声色,不咸不淡地说:“哦,你不是出院了嘛,还探什么病。”
见她没让开的意思,沈琛也不急,就那么歪着头看她,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看着就让人来气。
“出院了就不能探病?”他慢悠悠地说:“没好利索呢,还能探。”
陆汀溪嗤了一声,“我看你好的挺利索,生龙活虎的,不像有病的样,一般人比不了你。”
沈琛打量着她。她这反应有点让人摸不到头脑,跟个火药桶一样,还没点,自己先炸了。看着像在生他的气,难道是那晚做的太过分了?
“没好。”他卖了个惨,顺口胡诌,“头还有点疼,也没什么食欲。”
“呵。”陆汀溪直接被气笑了,“还没食欲呢?我看你是食欲大开。”她冷哼一声,“肯定头疼啊,出去折腾一晚上了,不睡觉,谁不头疼啊。”
沈琛挑了挑眉。“出去折腾一晚上?”
陆汀溪翻了个白眼,这人还挺能演。她提起玄关的果篮递过去,没什么好气,“行了行了,别装了,也累一晚上了,赶紧回去补补吧。”
“嗯?”沈琛更懵了,这话越听越不对劲,说的跟他昨晚没干什么好事似的。他没接果篮,往前倾了倾身子,“什么叫也累了一晚上?说明白点。”
“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不清楚。”
陆汀溪见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火气又往上蹿了一截,她懒得跟他掰扯,果篮往他怀里一塞:“拿着,回去吧。”
沈琛一脸苦笑,“有你这么探病的?”
“我就多余去。”
陆汀溪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人家都跟她划清界限了,她倒好,因为朱姐那话,自己就对号入座了,觉得人家是为了她,觉得人家走心了。自作多情的起了个大早,来回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跑去医院探病。结果人出院了,还在外头神龙摆尾。
她越想越气,心里更不舒坦了。伸手就准备关门,被沈琛一把挡住了。
“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谁跟你说的我出去折腾了一晚上?”
“不用谁说,有脑子的都想得到。”陆汀溪抬着下巴看着他,明显压着一股劲儿,酸溜溜的。“沈老师你也挺有意思的,都出去快活完了,跑我这找什么事啊?”
沈琛哭笑不得,“怎么我就出去快活了?你这话说的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他挤进来,顺手带上了门,把果篮往玄关的柜子上一放,凑得近了些。
“你干嘛?”陆汀溪往后挪了挪,一脸防备。“干嘛突然进来,关门干嘛?”
“不干嘛,就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
“说清楚你为什么张嘴就污蔑人。”
陆汀溪本来不想和他废话,但这人摆出一副受了多大冤屈似的,倒显得她无理取闹了。龌龊事是他做的,便宜他也占了,现在反倒倒打一耙了。
她也来了脾气,“谁污蔑你了?大早上才晃悠回来,身上还沾这么浓的香水味,干什么去了,还用人说?”语气不善,她自己都没察觉那股酸味越来越重,都快盖过香水味了。
沈琛反而心情大好。“谁跟你说我大早上才晃悠回来?”
“别装了行吗,打电话时候都听到了。”
“我晨跑去了,你要不信,咱现在就去物业调监控看看。”沈琛掏出电话,点了两下,“问顾垚也行。”
陆汀溪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已经拨过去了,响了没两声,那头接了。
“喂,干屁啊?”顾垚赖赖唧唧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听着闹哄哄的,像在菜市场。
“昨晚我在哪儿睡的?”沈琛对着电话直接了当的问。
“不是,沈琛,你有病吧,打电话就问这个?吃饱了撑的吧你,自己在哪儿睡的自己不知道啊,来问我?”
电话那头一顿输出,沈琛没搭理他,语气淡淡的,“嗯,忘了,你说吧。”
“神经。”顾垚骂了一句,“你特么不是在你那狗窝睡的吗?这还能忘?还有,你问这玩意干嘛?闲的没事干了?”
“嗯,挂了。”说完不等顾垚反应,直接挂了电话,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信了?”
陆汀溪被盯得心虚了,嘴里嘟囔着,“谁大早上跑步喷香水啊,奇奇怪怪的。”
“不是跑步喷的。”沈琛往前挪了挪,离她又近了些,“跑完步,洗了个澡,喷了点香水。”
“喷香水干嘛?”陆汀溪被他挤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柜子边缘,下意识伸手撑了一下,偏头避开他凑近的脸。
沈琛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不要探病嘛。”
“你喷香水是因为要来找我?”陆汀溪仰头,对上他的视线。
“嗯。”他垂着眼,顿了顿,语调里多了点暧昧,“好求关怀啊。”说完,不等她反应过来,手已经搭上来了,掌心贴在她后腰上,轻轻一收,把她带近了。
陆汀溪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栽,直接栽进了他怀里,身子紧紧和他贴在一起,只隔着层薄薄的布料。她仰头瞪着他,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嘴上却还硬撑,“你求关怀就求关怀,动手动脚干什么?”
沈琛嘴角勾了勾,笑得很不正经,“不动怎么关怀啊?”
"......不正经。”她说,手推了推他,但没用力,声音也比刚才软了几分,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沈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刚才其实也没必要给顾垚打电话,还有个自证方法。”
“什么方法?”她垂着眼,脸已经红透了。
沈琛贴上来,在她唇边呵着气说:“这方法得需要你配合。”
然后直接吻住了她。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躁,不带一丝余地的碾上来,舌尖蛮横地敲开她的唇齿,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和霸道,探进去勾住她的舌,用力裹缠,吻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她闷哼了一声。
沈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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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神暗了暗,扣在她后脑的手慢慢滑下来,沿着腰线游走,顺着衣摆底下探了进去,滚烫的指腹贴着她的皮肤,缓缓摩挲,一寸一寸地往上游移。
陆汀溪仰着头,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呼吸彻底乱了节奏。忽然感觉身前滚烫,那只覆上来的手力道越来越重,她瞬间身子一激灵,整个人清醒了。
“别......”她偏开头,声音哑得很,手掌抵在他胸口往外推了推,“别这样。”
沈琛没松手,力度也没减,手指还不依不饶。他低着头埋在她颈侧,滚烫的呼吸喷在她锁骨上。陆汀溪整个人又抖了一下,再开口,声音更软了,带着气音,“沈琛......"
"嗯?”他应了一声,闷闷的,唇在她皮肤上一下一下地四处点火,含含糊糊的明知故问:“怎么了?”
陆汀溪咬了一下嘴唇,把那股不断涌上来的酥麻压下去,手用了些力气,推了身前人一把,“你先放开。”她能感觉到他心跳快得吓人,再这么放任下去,迟早走火。
沈琛终于抬起头,眼底的灼热还没散,唇微微泛着红,下颌线绷得有点紧,低头看着她,“推我?”
他声音低沉,气息还没喘匀,脸上带着点没尽兴的不满足。
“嗯,推你。”陆汀溪拉出他的手,把衣摆往下扯了扯,“有你这样的吗?”
“我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陆汀溪耳尖都红透了,别开眼没看他。她怕一对上眼,这人再发疯。虽然已经失控了,但好在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说啊——”沈琛拉长语调,依旧不正经,“说不出口,有点色情,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癖好。”
陆汀溪瞪了他一眼。
这人又要开车。
谁敢信他是崇高的人民教师?怎么看都觉得这货在夜场上过班。张嘴就是胡言乱语,一言不合就上高速,车速还特快,一般人跟不上,不愧是开大G的,她的比亚迪可追不上。
“配合一下呗。”沈琛拉了拉她衣角,是商量的口吻,还带着点诱哄,“让我自证一下。”
陆汀溪侧过身,把被他卷上去的衣摆整理好,抬头看他,“和我自证什么?你有什么必要跟我自证?咱俩什么关系啊?”她顿了一下,语气刻意放轻了些,“不就是普通邻居么,又不是情侣。”
这话是试探也是个台阶,她故意递过去,看沈琛接不接。他要是顺着这话把关系说清楚了,那是正当恋爱,有些事顺其自然没什么好矫情的。
可沈琛听了,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嘴角的弧度没收,反而更松了,他往前凑了凑,带着种让人分不清是认真还是玩笑的语调和表情,“邻居怎么了,邻居就不能深入交流了?”
陆汀溪心里那点期待散了。
这不是她要的答案,也不是她要的反应。
看着眼前这人眼底散漫的笑,她瞬间就醒悟了。他压根就没打算正经给她一个交代,他不可能听不懂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却偏偏要以这种开玩笑的方式混过去,借着这个由头,做着越界的事。
心里慢慢涌上来一股浓浓的滞涩感,堵在胸口,闷得人喘不上气。
然后,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脸上的热度退了,气息也恢复了,再开口,声音里是疏远和质问。
“沈老师,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唐突,也挺不尊重人吗?”
她压下不断升腾的涩意,很轻地笑了一下,自嘲地问: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是很随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