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溪别过头,后背紧贴着墙。
“沈老师,你喝多了。”
沈琛一手撑着墙面,附身看着她,眼尾有点红,嗓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清醒的很。”
“既然清醒,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吗?”
“当然。”他轻笑一声,“你不知道吗?”说着又凑近了些,声音没什么温度,“看不出来吗?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陆汀溪没吭声,还是别着头,没看他。
很明显,这人今晚是喝多了,又或者只是想借着酒劲肆意妄为。但她很清醒,也不想配合。
倒也不是端着架子,男未婚女未嫁,彼此都单身,谁心里也没揣着别人,谈谈恋爱没什么好避讳的。可他心里明明住着个白月光,就只是想找她排解排解生理需求,那她没兴趣奉陪。
他沈琛确实吸引人,这点她认。但她没那么贱,也没那么大瘾,由着他呼之即来。
“沈老师,开玩笑归开玩笑,差不多也有个度。”陆汀溪语气很平淡,往旁边挪了挪,想离沈琛远一点。“也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
逐客令下的明明白白,沈琛不是傻子,听得懂,但他偏不顺着这台阶往下下。“陆汀溪,都这样了,还装得下去?”
听到这话,陆汀溪就笑了。“沈琛,那我话都说这么直白了,你还不回去?”
沈琛垂眼睨着她,半天没说话。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开来,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一边在尽力维持均匀,但断断续续的,暴漏了紧张。而另一边是粗重的喘息,明显是带着气的,还夹着些压制的欲望。
“陆汀溪,你挺渣的。”沈琛扯了扯唇,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然后,他放开了她。
转身跨出了那道门槛,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回应不了,就别乱撩。”
陆汀溪靠在墙上,后背是阵阵凉意,顺着皮肤直蹿胸腔。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上的感觉,像是空了一块,又像是停了一秒,总之不好受。
明明先开玩笑的人不是她,先跑偏的也不是她,先上手的更不是。她只是喊停了这场不清不楚的暧昧拉扯,最后却成了她渣。而那个一心多用的人,反倒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上了。
当晚,半梦半醒间,手机亮了一下,是沈琛发的消息。
「陆汀溪,你没长心。」
陆汀溪本来不想回了,但睡意全被搅和没了,她越想越精神,越想越不平衡,那股烦闷和委屈堵得人喘不上气。
凭什么啊?都受了六辈子为囊气了,这一次还忍气吞声?
她一把拿起手机,愤愤地戳出几个字:
「总比某人一心多用强。」
打完没发出去,又全删了,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撇,蒙上被子,逼着自己强行入睡。
意料之中的,还是失眠了。
隔天一早,陆汀溪直接睡过头了,睁眼的时候已经九点四十了。顾垚昨天回家了,早上没来搭便车,也就没人来提供叫醒服务。
她翻下床,匆忙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到了公司,早会都开完了,没挨领导的批,倒是被牛魔王趁机数落了一顿。陆汀溪知道自己理亏,笑着赔不是。牛魔王见她态度还算端正,也没继续刁难。
许蔓要走的消息,终于算正式放出来了。全公司上上下下,几乎都传遍了。
这事林檬竟然也刚知道。刚开完会就直奔陆汀溪工位,椅子一拉就开始八卦。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遍,毫无顾忌。看得出来许蔓这是真要走了,林檬说话一点也不避讳,装都不装了。
陆汀溪对背后讲人是非没兴趣,也信不过林檬的人品和那张没把门的嘴。全程都只听着,偶尔淡淡应付两句,没发表任何观点。聊了一会儿,林檬又抱着电脑晃悠走了。
陆汀溪这才腾出空来,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小慧刚好开完会回来,拉着椅子直接挪她这边来了。
“对了昨晚岳肖齐给我发消息。”
“发什么?道歉?”她以为是昨天说的话起效了,这渣男良心发现了,主动跑去给人个交代。
小慧摇摇头,嘴角抿着笑,“求和。”
“啊?”陆汀溪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呛出来,忙咽下去,拿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缓了两秒才问:“什么情况?”
“跟我说那女生是家里安排的,他不喜欢人家,但是碍于压力没办法,就只能见见。”
“别告诉我你信了?”陆汀溪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
“也不是信了吧。”小慧手指在裤线上蹭来蹭去,勾着那根顽固的线头转了几圈,垂着眼说:“说实话我觉得那姑娘长得挺一般的,男的都是视觉动物,他应该也没说假话,可能是不喜欢。”
“所以呢?”陆汀溪抱着膀,往椅子上一靠,“你俩就和好了?”
“那倒也没有。”小慧吭吭呲呲地,眼神在地上来回扫,就是不看正对面,一看就是心虚了。“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就是说这事,感觉他说得挺诚恳的。”
“哦,然后你就信了。”陆汀溪翻了个白眼,“你忘了那天当着人面他怎么介绍的你?”
“没忘啊。”小慧抬起头,抿了抿唇,“我肯定不能跟他再有什么,就是说说。”
陆汀溪看了她两秒,叹了一口气,“你最好是。”
作为旁观者,单单从她刚才的表情来看,就知道这丫头动摇了,只是还在嘴硬而已。嘴上说不会再继续,心里绝对不是这么想的。
典型的口是心非。
这个她自己最有发言权了,因为这种没出息的事,她干了无数次。
小慧直接逃避了,拎起桌上的手机,岔开话题,“我点咖啡,你喝哪个?还是美式?”
陆汀溪没戳破,“嗯,冰的。”
接下来的一整天,小慧都元气满满,干劲十足,心情出奇的好,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恋爱的滋养。而陆汀溪就惨了,接二连三被拉去开批斗会,不是顶锅,就是给人擦屁股,心里窝了一肚子火,但无处释放,只能自己硬往回咽。
临近下班,陆汀溪下楼去取外卖,在楼下碰上了许蔓。
她拎着个纸箱,旁边跟着琳达和两个叫不出名字的同事,几人有说有笑往电梯里走。许蔓一改平时的穿衣风格,穿了件裸粉色长裙,头发散着,看着松弛不少。
陆汀溪快走了几步,跟进电梯。
到了五楼,电梯门开了,几人说说笑笑出去了。
陆汀溪站在电梯里没动,电梯门合上了,又开了,来回几次,始终没往上走。她犹豫了几秒,重新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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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电梯,快步走出去。
到了许蔓办公室门口,门没关。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许总。”
许蔓回过头,看到她顿了一下,“有事?”
陆汀溪攥了攥手上的外卖袋,压下心里的紧张,“您有时间吗?我想和您聊聊。”
许蔓低头扫了一眼腕上的表,表情没什么变化,“进来吧。”
陆汀溪走进去,轻轻带上了身后的门。
“说吧,什么事。”
陆汀溪站在办公桌前,酝酿两秒,“听说您要离开公司,出去自己创业。”她停顿了下,声音稳下来,听着有点郑重,“我想跟您一起,加入您的团队。”
许蔓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这事。她看着她,像是在辨别这话的认真程度,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就跑来要加入。”
“大致了解方向。”陆汀溪回想着之前许蔓的创业史,不紧不慢地说:“我关注过许总您的Facebook,您要做的是脑机接口。”
许蔓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起嘴角,看了她一眼。“既然了解过,你应该也很清楚,我创业的行业,和你现在做的跨度很大,以你现在的经验,未必能胜任。”
“许总,我知道跨行业确实有学习成本,但我学习能力还可以,能把这个成本压到最低。您只要给我三个月,胜任不了我自己走人。”
许蔓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那和这可比不了,拿不了你现在这个年薪,也给不了你大平台。”
陆汀溪没犹豫,“薪资待遇都不是问题,我想以原始技术股加入,工资您看着给,够我吃口饭活着就行。”
许蔓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她慢慢坐起身,她语气沉了些,不再是刚才那种试探的口吻,“你把创业想的太简单了。只给饭,活着,这种生活你能撑几年?创业是一场豪赌,没人知道结果。不是一腔热血,就能成的事。”
“许总,我相信您的能力,也相信我自己。”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笃定。
“先别急着说,回去好好想想,能不能放下现在的年薪,放下这么大的平台,去个没几个人的团队,领着饭都吃不饱的薪资。”许蔓偏着头看她,带着几分考量。
“您说的现实问题我早就想好了,今天来跟您说,是想让您考虑考虑。”
许蔓沉默了几秒,然后弯了弯嘴角,“好,我考虑考虑,离开公司之前给你答复。”
“谢谢许总,那不打扰您了。”陆汀溪说完,退出了许蔓的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她拎着外卖袋子往电梯口走,心情松快了不少。积压了一天的烦闷,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生活,好像要好起来了。
刚出电梯,就碰上顾垚急冲冲地走过来,手里握着车钥匙,露出了一截三叉星标,应该是他那辆奔驰。
“干嘛去?这么火急火燎的。”
“去医院。”顾垚伸手挡了下电梯门。
“啊?你怎么了?”陆汀溪皱着眉问。
“不是我,是沈琛,喝进医院去了,在急诊呢,我得赶紧过去了。”
陆汀溪心揪了一下,不等脑子转过来,已经迈进电梯了。
“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