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赵鸾的圣旨,秦遇也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
短暂的平复心绪后,秦遇立即召集诸人,“准备一下,两刻钟后动身,赶往饶津水师!”
“这就动身?”
杨寄春微微诧异。
秦遇重重点头:“对,收拾好立即动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饶津水师大营!咱们这里距饶津水师更近,而且饶津水师的兵马也更多!只要控制住饶津水师,颐津水师就翻不起什么浪花!”
大宁的水师说弱不算弱,但也谈不上强。
两地水师加起差不多五万人马。
其中,饶津水师就有三万六千人马。
涧口县距离饶津水师大营也就不到三百里。
现在出发,一路赶得快一点,明天这个就能赶到饶津水师大营。
杨寄春眼皮一跳,试探着问:“大人怀疑两地水师也跟私盐案有关?”
“不是怀疑,而是必然!”
秦遇正色道:“海、沅两州私盐如此泛滥,两地水师都督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可他们呈给朝廷的奏报中却对此只字不提,要说他们跟私盐案没关系,打死我都不信……”
“秦郎中,哦不……”
阮知还习惯性的称呼秦遇为“秦郎中”,但很快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改口道:“秦大人,我打断一下。”
现在,秦遇可不仅仅只是侍从郎中了!
这是水师大都督,关键是还奉旨统摄九州军政大权!
再叫“秦郎中”,显然有点不合适了。
“咱们自己人,叫什么都行!”
秦遇冲阮知一笑,“你想说什么?”
阮知抿嘴一笑,回道:“两州水师都督都曾向陛下汇报过私盐泛滥的问题,不过,没说得如此严重……”
不止他们,海、沅两州刺史,包括史屹这个两江盐运使,都上奏过。
而且,朝廷每年都会抓住一些私盐贩子。
当然,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些人只是例行公事的奏报,根本没有将实际情况奏报上去。
他们应该也清楚,就算他们不奏报,陛下也能猜到这两个重要产盐地肯定有不少私盐。
自古以来,任何产盐地都避免不了私盐的问题。
他们要是一点都不奏报,那就是真的蠢到家了!
“那也不管!”
秦遇大手一挥,“不管他们跟私盐案有没有关系,先把饶津水师控制住再说!要下狠手,水师绝不能乱!”
“那咱们更应该先去颐津吧?”杨寄春皱眉道:“颐津水师毕竟人数更少,控制起来比较容易!”
“我倒是赞同先去饶津。”
阮知再次接过话茬,“饶津水师都督郑听潮曾是先帝时期的金甲禁军副统领,按照辈分的话,陛下还得称呼他一声表舅姥爷,他对朝廷的忠心应该不需要怀疑!”
“啊?”秦遇诧异的看向阮知,“他跟陛下还有这层关系?”
“对!”
阮知轻轻点头,又接着说:“而且,据我所知,自陛下亲政以来,郑将军每年都会向陛下上奏,请求陛下让饶津水师副都督俞舟接任他的位置,将他调去边军,可陛下一直不允……”
“意思是,他根本不想当这个水师都督?”
秦遇讶然。
闹了半天,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是!”
阮知轻轻点头,“听说,郑将军当年也是被赶鸭子上架……”
昔年太子在海州遇刺,饶津水师主将被撤换,郑听潮是临危受命到海州任水师都督的。
郑听潮成为饶津水师都督,一方面就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既是先帝时期的金甲禁军副统领,又是当今陛下的表舅姥爷。
先帝那个时候已经着手为当今陛下铺路了,选用的将领要么是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要么就是跟当今陛下或者跟太后有些关系的将领。
而郑听潮成为水师都督的另一个原因,是他的名字。
听潮!
她曾听陛下说过,先帝当年就跟对水师一窍不通的郑听潮说,听他这个名字,就是水师将领的料子!
于是,从未接触过水师的郑听潮就稀里糊涂的成了饶津水师都督。
而且,郑听潮的妻儿都在江州为其老父亲守孝,朝廷随时都可以派人羁押他的妻儿。
如果郑听潮真的利用水师大肆捞银子,他也不会每年上奏请求调去边军了。
“那就更要去饶津了!”
了解了郑听潮的情况,秦遇更加坚定。
只要饶津水师不乱,他这边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那涧口这边呢?”
杨寄春再次询问:“还是让那几个人先处理涧口政务?”
此前,他们短暂的离开,涧口的政务都是交给几个曾被甘大成等人欺压过的小吏在管。
他们这一去,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涧口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小吏能不能掌控住局面。
“就交给他们继续处理!并让陈豹暂代县尉之职!”
秦遇当机立断,“告诉他们,本官信任他们,只要他们能处理好涧口的事,保证涧口不出现乱子,把他们头上那个‘代’字去掉,不是不可能!但他们若是让本官失望,本官可不会再给他们机会!”
“是!”
杨寄春立即领命而去。
随着秦遇交代下去,众人立即各自忙碌起来。
唯有吕嗣屁事没有,爱不释手的抚摸着秦遇的玄宸鎏金宝甲,几次想给秦遇说,让自己穿穿,都没好意思开口。
“别摸了!”
秦遇笑看吕嗣,“回头我借你穿两天!”
“真的?”
吕嗣瞬间来了精神。
“当然是真的!”
秦遇笑笑,“要是有人要刺杀我,正好让你穿着这身宝甲替我挡刀。”
“我……”
吕嗣脸上一僵,骂骂咧咧的退出群聊。
……
当天,秦遇他们就往饶津赶去。
为了赶路,他们沿途几乎没怎么休息。
第二天下午,他们就抵达了饶津。
饶津在海角郡境内,是大宁最大也是最理想的天然港口。
饶津,取丰饶之意。
当年孝武皇帝南征打下海州以后,就开始在饶津扩建港口。
到了孝文皇帝初期,饶津已经颇具规模。
得益于大宁跟楚国展开贸易,饶津这些年也不断发展。
据说,饶津的货运港口,每天都是船满为患。
饶津水师大营距离饶津货运港口大概三十里。
“大人,要不要先派人通报一下?”
临近大营的时候,杨寄春突然开口询问。
“不用!”
秦遇想也不想的否决,“咱们直接闯进水师大营!先找到郑听潮再说!”
虽然阮知说郑听潮不想当水师都督,但谁知道这不是郑听潮的计策呢?
如果郑听潮也跟那些盐商和贪官污吏是一伙的,得知他们前来,搞不好会负隅顽抗。
这可是掌握着兵权的人,不是临海郡守那种小角色。
擒贼先擒王!
只要趁着郑听潮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先将其控制住,其他人就算有心顽抗,也难掀不起浪花。
先小人,后君子!
事关重大,他必须得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