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黄昏,秦遇他们押着一群人来到村子里。
随着他们的到来,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大群村民拖家带口的跑来哭喊求饶。
秦遇扫了众人一眼,吩咐秦雄:“将这些前去给陈豹壮势的村民每人杖责十下,以示惩戒!”
南雀儿闻言,立即轻轻的拉拉秦遇,压低声音替那些村民求情:“你看这些村民的穿着,估计他们也是被生活所迫,要不就训斥一番就算了吧!”
秦遇轻轻摇头:“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他们可怜,那些因他们壮势而被抢的人可不可怜?正因为看他们是生活所迫,所以才只杖责十下!”
说完,秦遇给秦雄使个眼色,示意他注意分寸。
秦雄会意,立即让那些村民全部趴下,又低声交代行刑的金甲禁军,让他们下手轻点。
就这些村民,真要是实打实的十杖下去,骨头都能给他们打断。
很快,那些村民挨个挨个排好,接受杖刑。
金甲禁军下手倒也有分寸,十杖下去,不见血也不伤骨头,只是屁股有些疼。
这种伤,基本两三天就好。
待行刑完毕,秦遇又面色严肃的警告众人:“这次只是轻微惩戒,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小人再也不敢了……”
众人千恩万谢,赌咒发誓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虽然挨了十杖,所有人都清楚,这已经是手下留情再手下留情了。
要不然,实打实的十杖下去,就他们这些人,估计没几个还能爬起来。
警告众人一番,秦遇将手伸入袖兜。
他正准备拿出银子来,吕嗣却抢先一步掏出一把碎银递给村长,颇有气势的说:“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安顿下来了,这些银子你们拿着,看着给我们准备点吃食就行了!”
看着吕嗣的举动,秦遇脸上不禁一僵。
你娘!
这孙子把自己想干的事干的!
这孙子是要让自己当坏人,他来当好人啊!
阮知有些诧异的看向吕嗣,难得的对吕嗣有了一丝丝赞许。
村长愣愣的看着吕嗣递来的碎银,待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大人能在咱们村住下,是咱们村的荣幸,咱们绝不能要……”
“给你就拿着!”
吕嗣直接将碎银塞到村长手里,挥挥手道:“本官深受太后教导,向来公私分明!行了,去安排吧!”
“多……多谢大人!”
村长激动得语无伦次,连忙前去安排。
待村长离去,秦遇笑瞪吕嗣,“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拍马屁了?”
还他娘的深受太后教导?
回去以后,金甲禁军给太后这么一说,太后能不高兴么?
狗东西!
脑子转得还挺快!
“我本来就深受太后教导!”
吕嗣得意的扬起脖子。
嘿嘿!
就兴你他娘的拍马屁,不让我拍马屁?
不就是拍马屁吗?
说得谁不会似的!
……
夜幕降临,狄戎率先带人来到村子里。
除了留守山寨的两个人外,他们还把陈豹的妻儿给带了过来。
另外,还按照秦遇的要求,将山寨里面的钱财全部带了过来。
一大袋子,看着着实不少。
“哗啦啦……”
狄戎将缴获的钱财全部倒在桌子上。
看着倒是不少,可基本都是铜板,只有少量的碎银外加两锭十两的银元宝。
秦遇随意的扒拉几下。
这些铜板大多都是德祐通宝,是先帝时期所铸的铜钱。
大宁新帝即位后,虽然不会废止旧币,但官府会回收旧币,市面上流通的旧币会越来越少。
像皇城这种地方,现在基本是看不到旧币的,也只有在这些偏远的小地方,还能看到旧币。
像秦遇吕嗣这些纨绔子弟,就算是在先帝时期,也基本没怎么用过德祐通宝。
眼下看着这么一大堆德祐通宝,秦遇和吕嗣竟然感觉有些稀奇。
秦遇拿着一把铜钱在手中把玩着,又抬眼看向狄戎,“确定全部带来了?”
在秦遇说话的时候,吕嗣也抓起一把铜钱把玩。
“确定!”
狄戎点头道:“山寨的钱财由陈豹之妻掌管,就这么多。”
得!
看来这陈豹倒是没说谎,应该确实没有拦路抢太多的金银。
还行!
还有分寸!
有罪,但罪不至死!
可以给个机会!
如此想着,秦遇的目光落在战战兢兢的陈豹等人身上,“本官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充军,上阵杀敌;要么处墨刑,陈豹杖责一百,其余人杖责五十,自己选!”
听着秦遇的话,陈豹手下那些人纷纷看向陈豹。
似乎,在等陈豹的决定。
迎着众人的目光,惊喜不已的陈豹不禁在心中暗骂。
一群蠢货!
这还用选吗?
秦大人这是在给他们机会!
墨刑,也叫黥刑,在脸上刺字,相伴一生。
就他们这些人,要是被处以墨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连家人也会跟着遭受白眼和非议。
“多谢大人开恩,小人愿充军恕罪!”
陈豹没有犹豫,直接做出了选择。
有了陈豹开口,其余人也连忙跟着做出选择,纷纷选择充军。
“很好!”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陈豹:“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安顿妻儿,明日便……”
“咦?”
秦遇正说着,在旁边扒拉那些铜板的吕嗣突然拿起两枚铜钱轻轻的敲起来。
敲了几下后,吕嗣马上又换上另一枚铜钱敲起来。
“怎么了?”
秦遇疑惑的看向的吕嗣。
“这里面有假铜钱!”
吕嗣猛然看向陈豹,杀气腾腾的大喝:“这帮孙子在私铸铜钱!”
啥玩意儿?
陈豹被吕嗣这突然的话吓得半死,整个人都傻了。
私铸铜钱,那可是视同谋反!
这是要诛九族的!
待回过神来,陈豹连忙不住磕头,带着哭腔哀嚎:“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大人明鉴,小人要是能私铸铜钱,小人哪还会落草为寇啊!”
秦遇微微皱眉,又狐疑的看向吕嗣,“你他娘的还能分辨得出真假铜钱?”
真是稀了个奇!
反正在他的印象里,他是基本没怎么用过铜钱的。
就吕嗣的家世,估计也跟他差不多。
就这样,吕嗣还能分辨得出真假铜钱。
“你他娘的不会听声音啊?”
吕嗣不爽的看向秦遇,“我爹好歹也是刑部尚书,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真的假的?”
秦遇立即向吕嗣伸出手,“我看看!”
他娘的!
要是有人私铸铜钱,这事情可就大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