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顺流而下的速度就是快。
而且,他们的船只上悬挂着钦差大臣的旗帜,可以夜间通航。
才第二天,秦遇他们就进入了大运河。
大运河是三百多年前的人开凿的。
大运河完成后,后世各朝也不断修缮、疏通,还修建了多条漕运渠与大运河相连。
大宁在孝文皇帝时期,曾花了三年时间,出动大量劳工,对大运河沿线进行改建、疏通,让这条大运河更有生命力。
如今这条大运河最宽处据说有将近百丈,最窄处也有十五丈左右,大多数地方的水深都超过一丈五。
沿着大运河顺流而下五十里,便进入了宁州地界。
此时,距离天色暗下来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秦遇跟吕嗣他们站在船头欣赏沿途风景,感受大运河的壮观。
看着这壮丽的风景,秦遇差点诗兴大发,现场赋诗一首,好在他及时忍住。
狄戎快步来报:“秦郎中,末将刚才派人询问了过往的船只,再往前大概十里,就是石场码头了。”
秦遇抬眼远眺一番,立即下令:“传令下去,准备从石场码头上岸,上岸之前,所有人把马喂好了,天色一暗就靠岸,连夜赶往商州!”
“是!”
狄戎连忙领命而去。
“连夜往商州赶啊?”
吕嗣有些发虚的看秦遇一眼。
秦遇一脸笑意的瞥他一眼,“你又不是没在夜间赶过路。”
“我是怕夜间赶路么?”
吕嗣苦着一张脸,心中暗暗郁闷。
他是不想骑马!
本来他的屁股都还有点疼,这一路马上颠簸,等赶到沅州的时候,估计他这屁股又得疼好久。
“没事儿!疼啊疼的就习惯了!”
秦遇拍拍吕嗣的肩膀,“你要实在怕疼,可以在船上躺着,等我们绕到汸州去了以后再跟我们汇合。”
“想都别想!”
吕嗣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再次骂起史怜儿来。
都是这屎玩意儿害的!
他娘的,这次非得把史家查个底朝天不可!
再不济,也得让史家狠狠的出点血!
打定主意,吕嗣心中顿时有了动力,对骑马的恐惧也少了几分。
他们稍微放慢了些速度,直到天色暗下来,才便赶到了石场码头。
据说,这里曾经是个打石场。
修建大运河的很多石头都是从这里开凿的。
得知钦差驾到,码头上的人纷纷跪迎。
待狄戎带人上岸做好护卫工作后,秦遇迅速上岸,并叫来码头主事,严厉的警告:“管住你们的嘴!敢泄露本大人的行踪,石场码头所有人,连坐!”
“是,是!”
主事连连点头:“小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到。”
“嗯,不错!”
秦遇满意的点点头,掏出一锭银元宝丢给主事,“赏你的!”
“多谢大人!”
主事千恩万谢。
“行了,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秦遇挥手打发走主事,又命送他们的船只放慢速度往云淮赶。
每天不得超过三十里,不得低于二十里。
沿途遇到码头,便随便派一只船靠岸,随便派几个人下船到码头上瞎问,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待所有人马全部上岸,众人立即动身。
躬身送走秦遇他们后,主事召集码头众人训话:“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谁若是敢多嘴,我不介意这河里再多两颗人头!”
……
两天后,云淮。
“什么?还在杨柳镇?”
史屹再次收到秦遇他们的消息,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他早就派人在大运河入口处盯着了。
秦遇他们的船队进入大运河的当天,他就收到了飞鸽传书了。
他对大运河的水文情况清楚得很。
按理说,顺流而下的秦遇他们应该在昨日天黑之前就到达云淮的。
结果,现在却收到消息,他们还在距离云淮百里之外的杨柳镇?
这不扯淡么?
“是的。”
来人回答:“根据小人收到的消息,他们沿途每遇码头便派人上岸打听消息,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候一耽搁就是小半天时间。”
史屹眼皮一跳,立即询问:“他们都打听些什么?”
“反正乱七八糟的,什么都问。”
来人皱眉道:“甚至连码头那些人家里有没有妻儿老小之类的都问。”
听着来人的汇报,史屹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什么都问?
嗯,不对劲!
秦遇派人问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半是在迷惑自己和那些盐商!
这里面肯定有他们重点打听的东西!
这个该死的秦遇,到底想干什么?
想先掌握一些自己的罪证,到了云淮之后再进一步给自己施压,逼自己配合他?
沉思片刻,史屹沉声吩咐:“继续盯着他们!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即汇报!还有,立即在眼线码头安排人手,故意给他们透露一点各大盐商私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切记点到即止,不要透露过多!”
“是!”
来人领命告退。
史屹低眉,端起茶水优哉游哉的抿上一口,脸上又逐渐露出几分笑意。
秦遇这番举动,倒是无形间帮了自己的忙!
如果能够以这些杂事拖住秦遇,连沉船截断运河航道都免了!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该除掉的人,必须得尽快除掉!
一个不留!
沉思一阵,史屹起身走去书房。
史屹坐在书桌前思虑再三,这才拿起蝇头笔写好一张纸条,并装入特制的密信小筒之中,而后带着小筒来到自己的院子里,亲自将密信小筒绑在鸟笼中饲养的鹞鹰脚上,并将鹞鹰放飞。
鹞鹰飞出史家,一路飞向云淮的知鱼湖,并最终落在知鱼湖的湖心岛上。
湖心岛上,佝偻着身形的莫五刚准备拿着鱼竿出门钓鱼,看到飞来的鹞鹰,立即停下脚步。
莫五抬手一甩,鱼钩带着鱼线飞出,精准的缠住鹞鹰。
他再稍稍用力一收,鹞鹰便犹如一条鱼一般被他拉到跟前。
莫五面无表情的取下密信小筒,小心翼翼的将其打开,取出里面的纸条。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莫五轻轻的抓住鹞鹰的脖子,用力一拧。
鹞鹰扑腾两下,气绝而亡。
再次确认一遍纸条上的内容后,莫五抓起鹞鹰的尸体,将其连同纸条一起塞入屋内的灶膛中。
来到外面,莫五将鱼竿重新放好,快速闪动身形冲向停在湖心岛南侧的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