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也知道。”
周母没好气的开口，但最终还是软了点语气。
“我打电话是你爸让我转告你，你那个公司如果实在做不下去就关门。”
“关了就什么都没了。”
周明远声音带着不甘。
“那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
周母恨铁不成钢。
“名声没了，客户没了，供应商不赊账，银行不续贷，你跟我说你还有什么？”
周明远沉默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还有，林薇最近反应很重，吃什么都吐，你回来一趟。”
“公司的事能收拾就收拾，收拾不了就认。我跟你爸退休工资不少，饿不死你们。”
周母说完不等周明远说话，便直接挂了电话。
周明远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那沓报表。
“他妈的。”
他生气的伸手一挥，桌面上的东西全部被打落了下去。
……
林昭不知道他这些对手的处境，他倒是清闲了不少。
岁音首播之后，昭阳文化的事情基本就不用他了。
基本上大家各司其职就够了。
于是他这个老板反而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所以张念给林昭派活的时候一点都没客气。
“梧桐老街？”
林昭拿着手机站在超市门口，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问道。
“那地方我年前去过一次，铺面空了一大半，人流量还不如我超市门口卖煎饼的摊子。去那干嘛？”
张念解释。
“咱们新签的那个探店主播下周入职，到时候得给出第一期的选题方案。”
“但是我看了一下，她在上一个平台做的都是高端餐厅探店，咱们这边不适合让她一上来就拍五星酒店。”
“所以我决定换个风格，走市井路线。”
“那为什么是我去踩点呢？”
“因为你最闲啊。”
张念毫不犹豫的开口。
林昭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想了一下还真是，于是只能答应。
“行吧。”
梧桐老街在江城西南角，从超市开车过去其实也就大概四十分钟。
但沿途的街景却直接从高楼变成了青砖黛瓦。
林昭到了以后，找到一个空地停好车，便推门下来。
这条街是江城仅存的一条明清风格老街，可能因为这边没什么人，所以政府有点遗忘，如今还是以前的青石板。
但随着路边的梧桐的叶子也哗哗落下，仔细看其实还挺好看。
林昭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拍了一张街景。
随后他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两行字，这也是张念的任务，要详细记录一下。
而此刻街口那棵最大的梧桐树底下，有个老头蹲在台阶上抽烟袋。
“小伙子，买橘子不？自家种的，甜。”
老大爷看到他在那边拍照，立刻招呼道。
林昭便走了过来，拿起一个橘子掂了掂，问道。
“大爷，这条街平时都这么冷清？”
“对啊，这边早就人忘了，平日也没什么人来其实。”
老头无奈的开口。
林昭便挑了几个橘子，付了钱，站起来继续走。
梧桐老街深处，有一家书店正在营业。
说是书店，其实还是咖啡厅。
里面的装修风格看起来是近些年的，没什么人。
孙倩茹这会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查看。
她正翻到第一百二十三页，女主正站在法式餐厅的穹顶壁画下面，男主单膝跪地求婚。
书上的描写也相当唯美。
孙倩茹看完这一段，合上书，望了望窗外。
什么也没有。
“现实里哪有这种地方啊……”
孙倩茹嘟囔了几句，便把把书翻过来扣在桌上，胳膊撑着桌子，托着腮继续看窗外。
公司里能跟她聊天的同事没几个，她也就周末跑到这家书店看看书。
但可惜书里面虽然描述的好，现实中却不可能遇到。
孙倩茹有点感叹。
就在这时，书店外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玻璃门被推开，门框上挂的那串风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孙倩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
男人走到柜台那边，跟老板说了句什么，然后便端着杯咖啡往里面走。
孙倩茹不在意的收回目光。
但余光里看到那个人往她这边走了两步，然后——
“哗啦——”
她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帆布包被对方碰掉了。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当然包括桌旁边那本书。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连忙道歉，把咖啡放在桌上，蹲下来帮她捡东西。
孙倩茹也从椅子上弹起来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扒拉自己的东西。
“没事没事，我自己来——”
她主要不想被对方看到自己看的那本书。
下一刻，两个人的手同时伸向那本言情，在空中顿了一下。
林昭把书捡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封面。
上面的封面，还有经典台词。
“女人，你跑不掉了。”
林昭不自觉眼角抽了一下，表情倒是没有变化，只是客气把书递过去。
“这书你也看啊。”
他随口一句，试图缓解尴尬。
孙倩茹的脸却腾地红了。
她把书一把塞进包里，声音都打结了。
“你……你看过？”
“没，但我公司有个主播经常念叨这类书名。”
林昭说着自己不信的话。
“什么《总裁的第九十九次求婚》、《豪门千金带球跑》，她那儿有一整套。”
“真的假的……”
孙倩茹明显是怀疑的。
“真的。上次团建她喝多了，给我们讲了半个小时的剧情，讲到男主把女主从婚礼上抢回来那段，她自己先哭了。”
但其实真的没那么严重，林昭就是故意说的严重了一点。
毕竟这种情况，实在太尴尬了。
果不其然，孙倩茹没忍住笑了一下。
笑了半秒又收住，因为对方还在帮她捡东西。
她连忙把剩下的零碎物品全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谢谢你。”
“谢什么，本来就是我碰掉的。”
林昭站起来，“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孙倩茹坐回椅子上。
林昭也不打扰人家了，点点头端着咖啡在另一张桌子边坐下。
他掏出笔记本，再次重新记着路上看到的风景。
对于这个事情，两个人也只是当做偶遇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