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本就心虚，也不敢反驳，只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这不是——”
“不是什么？人家小林帮了你多少忙？你就在这儿恩将仇报？”
张大娘越说越来劲。
张念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亲爹被数落的样子，嘴角动了动，转头对林昭说。
“没事儿，我爹老糊涂了，你别理他。这事儿太离谱了。回头我就给孙叔叔打电话说清楚。”
张大爷似乎也觉得自己确实办得不太地道。
他把酒杯放下来，看向林昭，带着歉意的开口。
“小林，要不这样——你当我刚才没说。”
“回头我去跟老孙说一下，就说你现在忙，没时间。他要是生气，让他冲我来，反正我这老脸也不值钱。”
“对对对。”
张大娘立刻接话。
“老张去说。这事儿本来就跟你没关系，是我们家给你添麻烦。”
林昭看得出来张大爷是真觉得对不住自己，但也真不知道怎么拒绝老孙。
几十年的老兄弟，人家第一次开口求他，他抹不开面子。
这个年纪的人把人情看得比什么都重，林昭能理解。
“没事儿。”
林昭索性开口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回头我去看看吧。”
林昭的语气很自然。
“您都答应了人家，不去的话您在那位老朋友面前不好交代。见一面而已，又不是签合同。”
张大爷的眼睛瞬间瞪大了：“真的？”
“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
“下次您可别这样了。”
林昭开玩笑说道。
张大爷愣了一秒，果断答应了。
“行行行！没有下次了！我老张这辈子就给人当过这一回媒婆就够了！下次说什么我都不弄了。”
张大娘在旁边哭笑不得地摇头，但林昭明显是好心，于是她对这孩子的感官更好了。
甚至心里还在嘟囔。
“怎么就没成了呢。”
当然说的是她闺女跟林昭。
吃完饭，送林昭出门的时候，张大娘拽着张大爷走在后面，一直在数落他。
张念和林昭走在前面，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走到楼下林昭准备离开的时候，想到什么又回头问了张念一句。
“对了，加联系方式是她加我还是我加她？”
张念挑了挑眉毛，没想到林昭这么在意呢，于是说出的话也有点酸酸的。
“你倒是积极啊。”
“答应都答应了，流程问清楚比较好。”
林昭诚实的开口。
张念回头朝楼上喊了一声。
“爸！孙叔叔的闺女，谁加谁？”
张大爷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老孙说——他闺女不太喜欢别人主动加她！到时候让她加你！我让老孙跟她说！”
林昭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这件事对林昭来说只是个小插曲。
接下来几天，他压根没空去想什么霸总粉丝的事。
因为公司忙得脚不沾地。
岁音首播的热度还没散。
四家品牌的合同要拟要审要来回改条款。
元气初味的方总果然如张念所料打了电话过来要求追加预算。
陈维舟那边的学术论坛发言稿还要准备，所有人都在连轴转。
但就在这个当口，一批黑稿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最先发现的是小何。
他习惯每天早上把昭阳文化旗下所有主播的舆情数据过一遍，那天早上他刚打开监测后台，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屏幕上并排挂着七八条负面词条，来源全是不同的营销号。
小何看到的时候。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有人在带节奏了。
“我说怎么新公会首播能破三十万，原来是刷的。”
“直播行业都这样，不刷怎么骗品牌方签合同。”
小何看到的时候立刻拿着手机去找张念。
张念看完，眉头拧了一下，但没慌。
“早就猜到了，火了就是有这种麻烦，解决了就行。”
“那我们怎么回应？发律师函？还是自己也买点正面稿对冲一下？”
小何已经开始在脑子里列方案了。
张念正要说话，林昭推门进来了。
他今天上午去超市那边巡店，回来的时候在电梯里就刷到了那几篇稿子。
“看到黑稿了？”
他把外套挂在椅背上，在小何旁边坐下来问两个人。
“看到了，我正准备说——”
小何把手机递过去。
林昭翻了几条，把手机还给小何，沉默了片刻。
“小何，把后台原始数据整理出来。”
小何点头。
林昭又补了一句：“不用我们自己发声明。找岁音官方。”
小何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昭阳文化现在是岁音重点扶持的公会，首播数据是岁音用来吹嘘“新公会成长速度”的案例。
这些黑稿表面上黑的是昭阳文化，实际上是在质疑岁音平台的数据公信力。岁音不可能坐视不管。
小何立刻联系了黄总监。
电话接通的时候黄总监的语气明显不太高兴。
“何老师，我正要给你们打电话。那些稿子我们这边也监测到了，数据监测中心已经在出报告了。别担心，平台会处理。”
两个小时后，岁音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声明。
评论区瞬间又是一边倒。
“那些营销号呢？怎么不说话了？”
“人家平台官方都出来锤了，黑子们脸疼不疼。”
“昭阳文化：我就安安静静播个狼人杀，有人非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
几个发黑稿的营销号在声明发出后不到一小时就悄悄删了帖，但截图已经被网友留下了。
事情还没完。当天下午，一家专门做媒体监测的第三方机构发布了一份报告。
曝光了这批黑稿的投放链条。
都是同一家黑公关公司接了单。
这份报告一出来，舆论彻底反转。
快信总部。
法务部的人又给了一个法院的传单。
郑总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
“岁音疯了，为什么给我们发传单？”
法务部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之前他们很闲的不行，最近忙的不得了，只能暗示对方。
“是钱总，对方查到了……”
“钱强之前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郑总咬牙切齿的开口。
法务部负责人从文件夹里抽出三份文件依次摆在桌上。
简历欺诈的调查结果，滥用职权的调查结果，甚至还有这次买黑稿的事情。
郑总看完三份文件，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拍板：“停职调查。所有权限收回。结果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