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的办公室里，气氛也好不到哪去。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播指数”本周的付费转化率排行榜。
方远的目光死死盯着一个名字。
第十七名——小野猫，也就是陈露。
陈露是他公会里算是比较火的主播了。
第十七名，放在全平台来看已经很不错了。
但方远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因为林昭的工会上去三个人。
如果是那行同行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关键他们才成立了两个月。
最近出来的三个主播都上去了。
方远深吸一口气，点开小雨的直播间回放，拖着进度条看了几分钟。
又点开赵小青的，再看几分钟。
最后点开周帆的，方远越看越生气，索性笔记本往旁边一推，气急败坏的嘟囔道。
“怎么可能，他们也主动要礼物，为什么转化率这么高。”
方远想不明白。
“方总。”
就在这时，助理敲了敲门，把头探进来，看到方远在他便开口道。
“元气初味那边来消息了。”
方远闻言坐直了身体，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问道。
“合同走完了？”
助理的脸色有些不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不是。他们说……要重新考虑合作方案。”
方远闻言笑容僵在脸上，慢慢消失。
“重新考虑？”
他忍不住质问。
“合同都走到法务了，他们现在说要重新考虑？什么原因？！”
助理看到方远生气，硬着头皮摇了摇头道。
“对方没说具体原因，就说市场方向有调整，需要重新评估合作方案。”
“市场方向调整？”
方远站了起来，在办公桌后面踱了两步，忽然转过身。
“这个项目是陈露拿下的，你让她过来一趟。”
助理出去了。
方远又重新坐下来。
元气初味这个合作，是他手底下的主播近一个月来谈下的最大一笔商务单。
五百万的预算，如果顺利落地，后续还有季度框架和年度合作的可能性。
为了拿下这个单子，方远让陈露前前后后跑了不下十趟。
现在对方一句“重新考虑”，等于前面所有的工作全白费了。
方远觉得心里很慌。
元气初味是大品牌，从来不会在合同都快走完的时候突然变卦。
除非是有人从中作梗，或者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故。
正想着，陈露就推门进来了。
“方总，你找我？”
“元气初味的合作出了什么情况？”
陈露还不知道这个事情，所以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开口道。
“没有什么情况啊，上周我还跟他们总监吃过饭，他说合同已经在法务那边了。”
“但刚刚他们总监那边来电话，说要重新考虑合作方案。”
陈露脸色惊疑不定，但她确实不清楚，迟疑着开口。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
“不清楚？”
方远的声音沉下来。
“这个项目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跟，对方临时变卦你不知道？”
陈露突然被骂，心里委屈，咬了咬嘴唇，没有接话。
方远看着她的表情，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只能挥挥手让人走了。
与此同时，元气初味公司的会议室里。
市场总监低着头站在会议桌前，面前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公司最大的老板。
她此刻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材料，旁边还放着几张照片。
“这就是你花了五百万预算选出来的合作方？”
女人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这个手下问道。
市场总监低着头，不敢吭声。
“我让你负责这次推广，是信任你的专业判断。”
女人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大吼道。
“你倒好，给我找了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主播，其中一个还是我老公？”
听到这话，市场总监的冷汗从额头上渗出来，他怎么知道这个事儿这么巧啊。
当时老板老公跟他说老公很中意对方，他就定下了陈露。
谁知道他们是这种关系。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已经传成什么样了？”
女人点开手机屏幕，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让他自己看。
“你自己看看！”
手机上是一张照片，拍摄地点是某酒店大堂。
照片里，陈露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笑得娇俏可人。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
不是别人，正是冯志强，公司副总裁，眼前女人的老公。
女人把手机拍在桌上，声音冰冷问道。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故意找了个跟我老公有一腿的女主播来给我添堵？”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
市场总监看自己被误会了，连连摆手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敢啊，是冯总说——”
“呵，倒是小看了他。”
市场总监心里憋屈得不行，但也不敢辩驳了。
冯志强是公司副总裁，是老板的老公，是出了名的凤凰男。
出身普通家庭，靠着娶了老板才一路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公司里没人不知道他的背景，但也没人敢在公开场合提这个。
现在倒好，出轨女主播。
而那个女主播，恰好是他市场部签下来的合作对象。
女人骂够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换人吧。我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的名字出现在任何跟元气初味有关的文件上。”
“冯志强的事我会处理，你把自己这边的事情给我弄干净。”
市场总监见到老板松口，连忙点头道。
“是是是，我马上去办，马上。”
他转身出了会议室，关上门的时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市场总监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喘了几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给方远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喂，元气初味的合作正式取消了。原因？你们去问陈露自己。”
挂了电话，市场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都是陈露这女人害的。
但其实没人知道，他心里还有点庆幸。
还好这个事爆出来得早，不然签约了爆出来，公司名誉受损，老公出轨，到时候老板脸更难看。
当天晚上，陈露的直播间准时亮了起来。
她坐在镜头前面，穿着一件新买的红色吊带裙，对着镜头整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