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修了停车场和步道，周末来爬山的人不少。
几乎都是带着孩子或者家人来玩的。
张念提前十分钟到了。
不是因为她善，是因为习惯了，以前跟甲方什么的都要提前到。
这个习惯算是暂时改不了了。
今天张念开的是自己的车，一辆白色的大众，停在停车场角落里。
下车以后她靠在车门上，一条腿微曲，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等了一会儿，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驶过来。
张念的目光顿了一下。
迈巴赫。
在江城这种四线城市，能开这种车的不多。
张念好奇的看过去，只见车子停稳后，驾驶座的门推开，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
男人深蓝色运动服，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
毕竟是来爬山的，如果还是西装革履的那真是脑子有病了。
林昭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下车以后扫了一眼停车场，然后就看到了张念。
不，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她那件印着夸张卡通图案的灰色卫衣。
要不是张大爷提前给过他照片，林昭都不敢认。
他走过去，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从容的伸出手。
“张念？我是林昭。”
张念看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没有握。
她只是把两只手插进卫衣口袋里，非常没有礼貌的道。
“嗯。”
林昭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他看了张念一眼，收回手，也不在意的笑了笑。
“久等了，走吧，边爬边聊。”
实际不是林昭来晚了，他还提前了两分钟，就是张念来找了。
所以她也找不到攻击的点。
于是张念不理会林昭了，迈开步子就往步道入口走。
林昭连忙跟在她旁边，跟上以后两个人并排走。
步道刚开始的一段还算平缓，两边是人工种植的树木，然后遮住太阳还算惬意。
张念刚开始故意走得很慢，还时不时停下来喘气。
走了一段，她忽然开口道。
“这山也太高了吧，累死人了。”
张念说完喘了两口气，转过头看着林昭，语气里夹枪带棒的。
“为什么选这里了，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爬山？显示自己体力好？”
嗯，虽然爬山是她自己选的，但不妨碍她甩锅。
林昭走在她旁边，倒也没有反驳这句话，只是温和的开口道。
“我就不太喜欢，没事你累了就歇会儿。”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石凳，提议道。
“不然咱们也可以直接下山，或者去别的地方玩。你想去哪？下次我请你。”
张念愣了一下。
还有下次？谁要跟他有下次啊。
张念自然是不乐意的，于是故意说那种接不下去的话。
“我哪儿都不想去，宅在家里最舒服。”
“那也行。”
林昭的语气便很自然道，“到时候我让人送点好吃的过去，咱们在家吃。”
张念：“……”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男人听到“宅在家里”不应该说“那多没意思，我带你出去转转”吗？
他怎么直接就说“在家吃”？
张念觉得自己败了，于是不理会林昭了，转身继续往上走。
林昭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步道开始变陡，台阶一级一级的，有些地方落差比较大。
张念走在前面，林昭走在她的左后方，靠外侧的那一边。
步道外侧没有护栏，下面是斜坡。
张念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她实在忍不住又开始讨伐型人格上线了。
“林昭。”
“嗯？”
“你这么大年纪不结婚，是不是身体有毛病？”
张念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盯着前方的步道。
林昭看了她一眼，特别真诚的开口。
“每年我都做体检的，除了熬夜之类的，应该不算有其他毛病。”
张念脱口而出。
“熬夜的人都有肾虚的毛病。”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话太有歧义了。
倒是林昭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这也可以提供体检报告的。”
张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提供体检报告？
这人怎么什么都说得出来？
她的耳朵尖红了一点，但面上装作生气的样子，加快脚步往前走。
“无耻！”
林昭笑着跟上。
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这姑娘是故意的。
从见面不握手，到嫌弃爬山累，再到问身体有没有毛病。
每一句话都在找茬。
但林昭就想看看她到底为什么。
一个在大城市做了好几年内容总监的人，不至于这么没礼貌。
肯定有原因。
只见前面张念走得太快，没注意到前面有一块凸起的地砖。
脚下一滑——
“小心！”
林昭回过神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张念被他扶住的那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她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隔着卫衣的袖子，传过来。
但她马上甩开他的手，别过脸去。
“我自己会走。”
林昭松开手，退后了半步。
“好。”
张念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继续往上走。
这次她没再走那么快了，步子放慢了一些，显然是担心再次滑倒。
林昭还是走在她左后方，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
张念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恶心这个男的，让他知难而退。
但她发现，这个男人好像怎么都恶心不到。
而且人家挺有礼貌的。
接下来张念倒是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了。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她其实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恶心这个男的，让他知难而退。
但张念发现，这个男人好像怎么都恶心不到，而且人家挺有礼貌的。
这么想着张念偷偷用余光打量了林昭一眼。
他走在她左后方，步速很稳，呼吸也匀称，脸上没什么汗，看起来一点都不累。
张念心里有点不服气。
她天天在健身房练，爬个山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这会儿小腿已经开始发酸了。
旁边这人倒好，面不改色心不跳。
于是张念装作不在意的继续走。
两个人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张念实在有点扛不住了，正想开口找个地方歇会儿的时候，他们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