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的合同还有半年到期，但续约的事他从上个月就开始谈了。
第一次谈，待遇变低了，小雨没答应，倒是正常。
第二次谈，就是昨天，待遇改了，对方只是拖延。
现在倒好，人直接跑到江城去了。
王哥一边想着，一边联系了小雨，发了一条微信。
“小雨，续约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有答复了吗？”
发了出去。
过了几分钟，对面回了一条消息，依旧是以前的答复。
“王哥，我再想想。”
王哥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几秒，最后恼怒的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操。”
五分钟后，星火传媒运营部的就开会了。
每个人的面前放着的是小雨的资料。
王哥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笔，在白板上面写了几个字。
“小雨不续约预案。”
运营主管见状第一个开口道。
“王哥，您的意思是，她不打算跟我们续了？”
“大概率是。”
运营主管想了一下，还是开口。
“那我们要不要先跟她沟通一下？也许有误会——”
“沟通？”
但王哥已经下定了决心，直接拒绝了运营主管的提议。
“不用了。她已经傍上别人了。”
运营主管这下明白了，不说话了。
王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说出了自己喊他们来的目的。
“我不管她最后跟谁签。但只要合同没到期，她就是我们的主播。但是——”
他语气转了个弯。
“既然她不打算续约，那我们也得提前做点准备。不能等合同到期了，人走了，我们这边什么都没留下。”
于是运营部的人因为这一句话直接开始忙起来了。
文案组写了七八个版本的“预热稿”，从“小雨忘恩负义”到“公会捧红她就跑”到“榜一大哥睡完就跑”，各种角度都有。
渠道组直接联系了水军公司，让他们分批次进场。
数据组把小雨这几年的流水数据做了个对比图，准备在合适的时机放出去。
王哥则是坐在办公室里，一条一条地审着那些稿子，提出意见。
文案组的人一一照改。
到了下午三点，第一批稿子才发出去。
“小雨最近势头好猛啊，是不是要跳槽了？”
“听说小雨合同快到期了，有没有人知道内幕？”
“小雨跟那个林总到底是什么关系？有人扒一下吗？”
帖子下面，水军开始进场。
“小雨这个人人品不行，公会捧红她就跑，忘恩负义。”
“据说她跟公会谈续约，开口就要七三分成，公会不同意她就去找下家了。”
“昨晚那个林总给她刷了那么多，你们以为白刷的？”
“圈里人都懂，榜一大哥睡完就跑，主播被睡完就跳槽，一套流程熟得很。”
“真的假的？小雨看着挺清纯的啊。”
“清纯？那是人设。圈里哪个主播不立人设？你看苏漫，人设立的是甜妹，私下什么样谁知道？”
“楼上你扯苏漫干嘛？关苏漫什么事？”
“就是，说小雨就说小雨，别拉别人下水。”
水军们配合默契，你一句我一句，把话题越炒越热。
到下午五点，小雨的风评直接变了。
方远是在下午看到这些帖子的。
助理站在旁边，把情况汇报了一遍。
“星火那边先动的，水军已经进场了。现在风向还不算太差，两边都有。”
“但是再过半天，等他们第二波稿子出来，风向就会彻底倒过去。”
方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方总，我们要不要也加一把？”
主要是之前方总针对过那个小主播，助理会才问的。
方远闻言想了一下，随后做了决定。
“加。但是别太明显。星火在前面顶着，我们在后面推一把就行。别让人看出来有两拨人在打。”
“明白。”
助理应了一声出去安排了。
方远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本以为就随便玩玩，没想到闹这么大。
深夜。
苏漫的直播间突然亮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边睡衣，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准备睡觉的样子。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苏漫在这个时间点开播，从来都不是因为睡不着。
网上都是夜猫子，所以弹幕瞬间涌进来。
“漫姐怎么这么晚开播？”
“漫姐是不是也看到热搜了？”
“小雨那个事，漫姐你怎么看？”
苏漫对着镜头笑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开口。
“哎呀，你们别问了。别人的事，我不太好说。”
弹幕刷得更疯了。
“漫姐你就说说嘛。”
“你跟小雨以前是一个公会的吧？你应该了解她。”
“漫姐说两句，我们想听。”
苏漫歪了歪头，像是在犹豫，然后叹了口气道。
“我跟小雨，以前确实是一个公会的。那时候她还是前辈。我接触过，就觉得她这个人吧……”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犹犹豫豫的开口。
“挺努力的。但是有时候，努力的方向不太对。”
弹幕里闻言，有人追问。
“什么方向不太对？”
苏漫摆了摆手，不知道该不该说，于是只能笑得有点无奈。
“哎呀，我不说了。毕竟是我前辈，说多了不好。”
但她越是不说，弹幕越是好奇。
然后就有知情人开始在弹幕里科普。
“圈里人都知道，小雨最早的大哥就是林总，后来林总不怎么来了，她就去找别的大哥。”
“现在林总又回来给她刷，没有线下交易怎么可能呢。”
“阿牧那天说的话也不会空穴来风。”
“我以为是陈露呢，没想到是她啊。”
“苏漫就不同了，漫姐纯靠自己，从来不靠大哥。”
“漫姐才是真正的才艺主播，小雨那种，算了吧。”
“苏漫家的大哥都是被她的才华吸引的，不像某些主播，靠着人设和包装骗大哥的钱。”
苏漫看着弹幕，虽然心里开心的不行，但嘴上还在替小雨说话。
“你们别这么说，小雨姐也不容易。”
“女孩子在外面闯荡，谁不想找个依靠？只不过……有些依靠，靠不住罢了。”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违约金五百万呢，别到时候人财两空。”
这句话看似是无意间说出来的，但恰好让直播间里每个人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