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美食城。
此时人正是多的时候。
林昭找了好大一会儿才找到位置。
两个人各自挑选了喜欢的,端着回来坐下。
周小惠吃的那叫一个认真,全是对食物的虔诚。
林昭被带的也不自觉吃多了一些。
终于周小惠吃完,揉着肚子看向林昭。
“哥,我知道你对我没那个意思。”
她可能也懂了办公室林昭那些什么意思。
林昭没接话。
周小惠把嘴里的东西嚼了嚼咽下去,拿纸巾擦了嘴。
然后把那张用过的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餐盘边上。
“哥,我不是怪你,我就是好奇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啊?”
林昭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认真的回答。
“你不是小孩儿了,但你还没到该考虑婚姻的年纪。”
周小惠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懂了。”
她站起来,把餐盘端到回收口,转过身来对林昭笑了一下。
“那哥,我先回去了。”
林昭看着她转身往扶梯口走,丸子头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走到扶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冲他喊了一句。
“哥,要是以后我真考上大学了,你还没找对象,咱俩再处处呗!”
整个二楼美食城的人都转过头来看。
林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弯了一下。
周小惠没等他回答,笑着跑上了扶梯,丸子头在人群里一跳一跳地消失了。
之后的几天林昭没再见到周小惠。
冯姐倒是给林奶奶打过一个电话,电话里支支吾吾说了半天。
大意是小惠不行,她还有别的女孩,如果需要就能安排。
林奶奶客气了几句挂了电话,转头跟林昭吐槽,这个冯姐也太功利心明显了。
林昭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两周。
超市的生意稳中有升。
曹小军跟着学供应链管理,上手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而林昭则是在江城大学开学的时候,正式去入学。
他也想了,有个学历是好事儿,所以没有拒绝系统给的这次机会。
林昭把车停在校园停车场,拎着公文包走出来的时候,看着路边三三两两骑着共享单车的学生,恍惚了一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踏进大学校园了。
上一次还是毕业那年,穿着学士服站在图书馆前面拍毕业照。
那时候林薇站在他旁边,笑得很甜。
谁知道物是人非呢。
林昭收回思绪,问了一个路过的学生,找到了继续教育学院的报到点。
报到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二三十个人,大部分看上去二十五六岁,也有几个三十出头的,但不多。
林昭排队交了材料,领了学生证和一沓入学须知。
工作人员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看了一眼他的材料,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陈教授那个班?”
“对。”
大姐怜悯的又看了他一眼,低头在表格上打了个勾,把学生证递过来。
“教室在文德楼三楼,307。后天正式上课,别迟到。”
林昭接过学生证,翻开看了一眼。
照片是系统上传的,蓝色背景,白色衬衫,表情有点严肃,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几岁。
他把学生证揣进兜里,出了报到大厅,在校园里转了一圈。
九月的江城大学,梧桐树的叶子还绿着。
他在一棵梧桐树下的长椅上坐下来,想到那个大姐的表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课表。
第一节课是《战略管理》,授课教师:陈维舟。
名字旁边有个备注——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多家上市公司独立董事。
林昭看着这个名字,忽然好奇。
他打开手机浏览器,搜了一下“陈维舟”。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长串。
学术论文、媒体报道、讲座视频。
他点开一张照片,六十来岁,花白头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
林昭往下翻了翻,与之匹配的还有一个江城大学的论坛帖子,标题写着《陈维舟的课,有人活着出来了吗?》。
他好奇点进去,一楼就是一张哭脸。
“选了陈教授的《战略管理》,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二楼跟帖。
“上学期我们班挂了三分之一,三分之一啊兄弟们,包括我。”
三楼:“他不是故意挂你,他是真的觉得你不行。”
四楼:“别说了,我上一节课被点了三次名,每次站起来都觉得自己像在答辩。”
五楼:“魔鬼。”
六楼:“很难。”
七楼:“毕不了业,真的毕不了业。”
林昭一条一条往下看,评论区画风出奇统一。
虽然没有一个人说陈维舟的课好过。
但也没有一个人说他讲得不好。
林昭忽然有些期待。
两天后,文德楼307教室。
林昭到的时候教室里只坐了三个人。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把笔记本放在桌上,环顾四周。
教室不大,阶梯式的,能坐五六十个人。
黑板是推拉式的,旁边挂着一块电子白板,讲台上放着投影仪和麦克风。
人陆续来了。
不到二十分钟,教室坐了大半。
不过大家彼此都不认识,各自低头看手机或者翻教材,教室里很安静。
“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后门冲进来。
他怀里抱着一摞教材,气喘吁吁地找到自己的座位,一屁股坐下来,把教材往桌上一堆。
“陈教授的课,还好没迟到。”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转过头来。
“我第一次来,你怎么这么害怕他啊。”
“何止害怕啊。”
眼镜男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本科就是江城大学的本科,然后保研,陈教授一直是我的噩梦。”
马尾女生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怎么个噩梦?”
“就比如上学期他带的一个班,结课作业是做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要求必须是真实可行的。”
“有一个小组做的方案被他看中了,直接推荐给了一个投资机构,现在已经拿了天使轮融资了。”
眼镜男生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一种又崇拜又恐惧的复杂情绪。
“但同时,他挂人也狠。有一学期,全班都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