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结束

    一张娇俏的脸,毫无预兆怼到跟前:“你这是哭了?”

    叶浅枝一怔,慌慌张张擦掉眼泪,神色不自然掩饰道:“我就是太疼了。”

    “能有多疼。”黎芷玥双手环抱于胸前,一脸不屑地瞅着人。

    叶浅枝坐起身子:“不是让你别过来吗,怎么还是过来了。”

    来医院中途,黎芷玥恰好打电话过来,敏锐听出了叶浅枝声音中的不对劲,非追问详情。

    叶浅枝当时疼得根本无心应对,直接把医院名字报给了她,没想到这大半夜的她还真跑了过来。

    黎芷玥俯视着病床上的人:“我当然得来看,这要是死了,我不得来看看热闹。”

    叶浅枝:“……”

    一旁的夏棠怒目而视:“说什么呢,会不会说话。”

    黎芷玥蹙眉看去,上下扫她一眼:“叫唤什么,不知道医院得保持安静吗。”

    夏棠眼角抽搐。

    叶浅枝连忙拉住人,摇了摇头:“没事,别管她,她就是嘴巴毒。”

    黎芷玥切了一声,又上上下下扫了叶浅枝一眼,之后又把医生叫了过来,问了问情况。

    确定没什么事后,当即抛下一句:“原来也不会死,看来没什么热闹可看了,没意思,走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夏棠一脑袋问号:“这人到底来干嘛的?”

    叶浅枝摇头笑了笑:“她就那样,在关心我。”

    和自己不对付的黎芷玥,听到自己生病的消息后,都会关心的跑过来看看情况,虽然方式一如既往的让人不理解,但最起码,能感受到她的关心。

    叶浅枝侧头,看向旁边白色手提袋。

    那是林寒提前交给餐厅服务员,最后送到她手上的生日礼物。

    叶浅枝自始至终都没有拆开这份礼物,也不知道该怀抱什么心情去拆开,也不太期待里面的礼物究竟是什么了。

    夏棠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白色手提袋:“对了,这什么啊,你一路上疼成那副样子,都没有松开这个东西,谁送你的?”

    叶浅枝自嘲一笑:“女朋友?”

    夏棠愕然,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朋友,还真陪她来过生日了?

    等会,不对……

    夏棠“蹭”一下站了起来:“你疼成那样,她把你丢路边,不管走了???”

    叶浅枝收回落在白色手提袋上的视线,转而看向暴怒中的夏棠。

    朝她安抚性地笑了笑:“没有,想哪去了,这事和她无关,她也没把我丢路边。”

    夏棠将信将疑:“真的?”

    叶浅枝点点头,目光诚恳。

    叶浅枝有时候都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在夏棠猜测到事实时,第一反应居然是否认。

    她怕承认了,夏棠得知了这些真相后,会骂她有病,更怕她骂林寒不是东西。

    她不太想听到别人骂林寒……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叶浅枝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理,可能维护她的习惯早就刻进了骨子里,无论她做出什么离谱行为,第一反应也还是维护。

    吊瓶得打一晚上,叶浅枝躺在病床上,周遭是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隔壁病床震天响的呼噜声。

    夏棠花了几十块钱,租了个睡椅,在旁边陪护。

    叶浅枝想劝她回去,可她一句话就怼了过来:

    “我之前大一的时候生病发烧,你可在床边照顾了我一晚上,这会轮到你生病了,我不在这陪着你觉得像话吗?”

    叶浅枝哑然失笑,“我这不是担心你明天还得上班嘛。”

    夏棠摆摆手:“大不了请天假,反正全勤也就100块钱,那破工作无所谓。”

    时至深夜,叶浅枝迟迟没能睡着,一来是胃部隐隐作痛,二来则是隔壁病床的呼噜声太大。

    想要去洗手间,瞅了一眼睡在旁边简陋躺椅上的人。

    夏棠睡得正香,还是不吵她了,自己一个人去算了。

    叶浅枝轻手轻脚把吊瓶放到移动输液架上,小心翼翼推着走。

    输液架底部滑轮摩擦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再小心动静也颇大。

    旁边的呼噜声影响不到夏棠,这声音自然也影响不到她,翻个身继续睡。

    就她这样的陪护,一睡着就两耳不闻窗外事,还不如回家睡呢,回家起码还睡得舒服点。

    叶浅枝无奈摇头,顺带帮她盖好踢到一旁的薄毯,免得着凉。

    去往洗手间的路上,在走廊处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叶浅枝脚步一顿。

    是旁边病房里传来的声音,叶浅枝险些以为听错了,凑近去听。

    清泠的音调,很有辨识度,是林寒的声音。

    叶浅枝推着输液架的手不自觉握紧,所以她还是来医院看自己了,她也还是担心自己的……

    只是,她为什么在这个病房里,是找错病房了吗?

    叶浅枝眯起眼睛,透过半开的病房门,看到了病房内的场景。

    林寒坐在病床前,褪去了往日的冷寒,眉目间夹杂担忧,她伸手,轻抚病床上躺着的那人的面庞。

    叶浅枝苦笑,原来林寒来医院,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来看别人。

    原来是来看别人……

    也是,怎么又开始自作多情了。

    “安然这段时间,不眠不休的工作,上次都熬流鼻血了,我都已经预料到她迟早得住院,”

    一道柔和的声线自病房里传来:“姐,你就非得和她打这个赌吗,小妹喜欢和谁在一起就让她们在一起好了,干嘛非把她逼到这种程度,你明明也是关心她的……”

    关于林寒的家庭情况,叶浅枝也知道些许微末,林寒家中还有两个妹妹,说话那人应该是二妹林以抒。

    那躺在病床上的人,应该就是三妹林安然。

    难怪林寒会露出担忧的神情,毕竟是她的亲妹妹。

    叶浅枝也见林寒温柔的一面,可直至此刻,直至看到病房中林寒对妹妹流露出来的真正的温柔,叶浅枝才意识到……

    装出来的温柔,和真正的温柔,区别竟如此之大。

    林寒真正担忧一个人时,会陪伴在病床旁,会伸手轻抚对方的脸,会皱起眉头,会轻轻叹气,会面露无奈,会……

    原来林寒也会真正担心一个人。

    还以为林寒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原来也还是有特殊存在,只是那个人不是自己而已。

    叶浅枝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一个,从来都不是。

    疼痛已经缓和的胃,竟又开始隐隐泛起疼来。

    叶浅枝捂着胃部,面色发白,推着移动输液架,艰难的往洗手间挪动。

    终于来到洗手间,再撑不住,趴在洗手台上。

    “呕……”

    翻江倒海的呕吐起来,发白的面色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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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涨红,生理性泪水被逼了出来。

    吐到最后,喉咙生疼,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

    叶浅枝轻抚着心口,一下又一下,不断的安抚着自己,没事没事,缓缓就好,缓缓就能好。

    抚心口的同时,察觉到不对,低头看去,时时刻刻挂在脖子上的项链,不见了。

    叶浅枝心头一慌,连难受都顾不得了,无措感将人席卷。

    项链怎么会不见,明明刚刚还好好戴在脖子上,是掉在附近了吗?

    叶浅枝挣扎爬起,踉踉跄跄到处找寻,嫌吊瓶碍事,直接把针头一把扯掉。

    扯的太过蛮横,血股股从手背处流出。

    叶浅枝像是感知不到疼一般,只顾着找项链,任由手背血流淌不顾。

    项链不能不见,绝对不可以不见。

    洗手间里没有,又沿着走廊一路仔仔细细找,找到后面,身体开始发抖。

    无措,害怕,各种情绪交杂。

    走廊的尽头,角落处,在灯光的折射下闪着银光。

    叶浅枝精神一振,连忙小跑过去,待到走近看清是项链后,身体顿时一松,仿佛劫后余生。

    她捡起项链,捧在手上,紧紧握着,贴在心口处。

    还好找回来了,还好没有弄丢,还好还好……

    如果项链丢了,林寒会生气的。

    如果项链丢了,林寒会不要自己的。

    可是,她早就不要自己了,她也从来没有要过。

    胃部的疼痛卷土重来,世界仿佛在旋转,摇摇晃晃。

    摇晃的世界里,一身穿白色西服的女人踩着黑色高跟鞋,缓缓朝她走近,最终站定于她眼前。

    叶浅枝仰头看她,顿了片刻后,扯出一抹习惯性地笑,颤颤巍巍伸出手,摊开掌心。

    掌心处放着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项链。

    她颤抖着声音,笑着说:“找回来了,我还以为弄丢了。”

    林寒没有看项链,只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叶浅枝此刻额头满是冷汗,头发凌乱,面色发白,狼狈不堪。

    病殃殃的形象,实在称不上好看。

    林寒眉头蹙起,眼底闪过一抹嫌恶。

    小狗就该有小狗的样子,她不喜欢这幅样子的小狗,很难看。

    叶浅枝敏锐到察觉到了她眼底的不喜和嫌弃,下意识想要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想要以较好的形象面对她。

    可整理到最后才发现,她这副样子再怎么整理也是憔悴且狼狈的。

    叶浅枝想把自己藏起来,可这里好像也没地方可供她躲藏,不得已只能直面站于高位俯视她的人。

    林寒一尘不染,高高在上地俯视她。

    叶浅枝满身尘埃,头埋进地底。

    半晌,叶浅枝声音嘶哑,艰涩开口:“对不起。”

    叶浅枝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但还是道歉了。

    林寒收回视线,径直从她身侧经过,没再看她一眼,仿佛并不认识她。

    擦身而过的瞬间,叶浅枝本能的想要抓住她,却又克制的按压下了这份冲动。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叶浅枝眼底明媚的光彩全数熄灭,只剩麻木灰败。

    林寒不要她了吗?

    巨大的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于窒息之中,叶浅枝又释然地想,不要了也好。

    就这样结束吧。

    就这样结束,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