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西游哪吒]白骨生情花 > 78. 昭告四方
    以往都是白兰若给别人煎药,如今却轮到她喝药了。

    可她不是白骨精吗?连妖精的疗伤能力也没有吗?

    春水先走进去,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身对李莲生说了一句“三爷稍后”,便端着药碗往内室走。

    李莲生跟到门口便不往前了,怕露出马脚,只是站在门帘外面,透着缝隙往里看。

    白兰若靠在床头,穿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头发散着,脸色比纸还要白上几分。

    她接过药碗的时候手有些抖,药汤在碗里晃了晃,滴落几滴在被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她低头喝药,眉头皱得很深,像是在咽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春水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轻声说了一句什么,白兰若摇摇头,把空碗递回去,抬眼时目光恰好往门帘那边扫过来。

    李莲生见她眼睛还肿着,心像是被人拿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春水端着空碗出来,见他还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三爷,看也看了,该走了。”

    李莲生没动。

    春水有些着急,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三爷,大王说过……”

    “我知道,”他打断春水,“大哥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可你也说了,我就是看看,又不做什么。”

    说着,李莲生的目光又落到春水手里的托盘上,“这药,每日都要送?”

    春水点点头。

    “那明日这时候,我再来。”

    春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逼了回去,李莲生学孙三爷那股子蛮劲儿写了个十成十,像是一只护食的老狗,看着唬人。

    “三爷,这不合规矩。”

    “规矩?”李莲生嗤笑一声,“这九关山上,大哥的话不就是规矩吗?他说让我住下,我住下了。他没说不让我看夫人,那我看看怎么了。”

    春水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好低着头,端着托盘走了。

    李莲生跟在后面,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灯火在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第二日傍晚,春水再来送药时,发现院子里多了一个小厮。

    那人低着头,弓着腰,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安安静静地站在廊下。

    “你是谁?”春水皱了皱眉。

    那小厮抬起头,露出一张憨厚老实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春水姐姐,大王让我来帮忙,说这几日山上事多,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春水愣了一下,打量他几眼,这人面生得很,但胡首身边换人也是常有的事,她没多想,点点头,“那你跟我进来吧。”

    小厮应了一声,提了食盒跟在她身后,进了屋,他把食盒放在桌上,垂手站到一边,低眉顺眼的。

    白兰若没看他,她这两日精神好了些,却越发不爱说话,有时候春水送药来,她喝完便闭上眼睛,像是什么也不愿意多想。

    春水把药碗递给她,她接过去一饮而尽。

    “姑娘今日气色好多了。”春水笑着说了一句。

    白兰若没接话,她一直默默盘算着该怎么办,胡首逼她在李莲生面前摊牌,他们的关系再难回到从前那般亲密,她的白骨剑也因为她身体痊愈变得厉害,大不了跟胡首殊死搏斗,同归于尽,然后放出夜青。

    春水准备离开,那小厮却没有跟上。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白兰若,眼神有些说不出来的依依不舍。

    白兰若猛地转过头。

    她看见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明亮,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里面藏着千言万语。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等春水去而复返,白兰若指着小厮对她说,“让他留下,他方才弄丢了我放在桌上的簪子,找到再让他离开。”

    春水面色讪讪,应了一声是。

    等房门合上,白兰若也坐起身来,嘴唇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垂下眼,“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质问没得到答案,下一秒那人温柔的吻便铺天盖地。

    她没有躲开。

    也许是伤没好透,也许是没力气躲。

    也许是这些日子积攒的害怕和想念在这一刻全都涌上来,堵在喉咙里,把所有的理智都淹没了。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眼眶还烫着。

    李莲生已经变回了他原来的模样。

    他的吻很轻,先是落在眉心,然后是她微肿的眼皮上,最后才慢慢移到唇边。

    他的唇带着些许凉意,触到她却烧起一片温热的火。

    白兰若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蹭在他脸上。

    他感觉到了,没有退开,顿了顿,随即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子里。

    “别哭了,我心好痛。”他抵着她的额头,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把她的泪痕一点点抹去。

    他从没见过她如此多的眼泪。

    白兰若狼狈地别过脸去,又被他轻轻掰回来。

    “我是假扮孙三爷回来的,”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等我拿到胡首的护心鳞,他就嚣张不了太久了。”

    “可是我说我厌恶你,你会不会怪我?”白兰若吸了吸鼻子,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憋回去。

    李莲生蹭了蹭她的脸,“我怎么会怪你?你会不会怪我,我空有杀神的名头,却不能保护你,害你在这里受苦?”

    “护心鳞的事,我能帮你吧。”白兰若摇摇头说,她只觉得,能跟他相互陪伴走过这一段日子,不负栖霞岭下的那一面初见。

    “他有没有为难你?”

    白兰若又摇摇头,“他想要我的身体复活寿华,这几日给我喝的都是百闻难得一见的好药材,不曾为难我。”

    两人温存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重,不是春水那种轻快的步子。

    那便是胡首来了。

    李莲生比她反应还快,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低着头退到床边半跪下去。

    白兰若忽然想起李莲生的样子,捏了个诀帮他恢复成刚才那个小厮的模样。

    门被推开的瞬间,李莲生的额头已经抵在地上。

    “怎么跪在这儿?”胡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什么情绪,像是随口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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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弄丢了夫人的簪子,正在找。”李莲生的声音压得低而哑,带着卑微的惶恐。

    白兰若侧躺着,背对着门口,被子拉到下巴。

    胡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床尾,那里果然有一根白玉簪,只不过是刚才白兰若趁乱拔下来丢在那里的。

    “找到了就出去。”他淡淡道。

    李莲生捡起簪子,双手捧着放在床尾的小几上,然后退了出去。

    白兰若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慢慢收回来。

    胡首走到床边,挡住了她的视线。

    “今日气色好了些。”

    白兰若没理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发颤。

    胡首已经习惯了她的沉默,倒也不恼。

    过了一会儿,他拍拍手,春水捧进来一件嫁衣,和上次那件不一样,这件是月白色的,银线绣着兰草,从裙摆一直蔓延到腰封,像是一株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花。

    素净,雅致,像是白兰若会喜欢的样式。

    胡首站起身,把那件嫁衣展开,拎在手里给她看,兰草栩栩如生,像是活了一样。

    “那件不喜欢,那这件呢?”他问。

    不喜欢,因为是讨厌的人送的,所以也不喜欢。

    胡首见她盯着嫁衣看了一会儿,以为她是喜欢的,伸手想要碰碰她的脸。

    “我们的大婚还有四日,到时候你就不是别人的妻了,而是我胡首的妻。”

    他喃喃着。

    白兰若抬头看他,“既然是我们的大婚,我还有一个要求。”

    胡首眼神动了动,这是李莲生离开后,她第一次开口跟他说话。

    “什么要求?”

    只要她心甘情愿,能办到的,他都会为她办到。

    “我要你昭告四方,风光大办。”

    昭告四方,意味着所有人都知道胡首娶了白兰若。

    胡首有些犹豫,他更想要大家都知道寿华。

    可寿华复活,还是用的白兰若的身体。

    是寿华还是白兰若,他自有分辨,旁人不必分辨得太清楚。

    胡首的犹豫只维持了一瞬。

    “好,”他说,声音带着几分欣喜,“昭告四方,风光大办,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白兰若垂下眼睫,没看他的表情。

    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瞬,就会忍不住露出厌恶。

    胡首却当她是在害羞,笑了一声,温柔地替她掖了掖背角。

    “这件衣裳,是照着寿华以前喜欢的样式做的,”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她喜欢兰草,她常说她名字里的华字太显富贵,不如兰草清雅。我让人在她住的地方种满了兰花,四季不败。”

    “可她走了以后,那些兰花就都枯萎了,一株一株地枯,从根烂到叶,怎么也救不活。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兰花的灵气,是她用自身修为滋养的。她走了,灵气散了,花自然也就死了。”

    白兰若看了他一眼,眼睛忽然出现一瞬间的柔软,很快又被惯常的冷淡盖了过去。

    “今夜留下来吧,我们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