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西游哪吒]白骨生情花 > 65. 何止是真心
    白兰若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几根练手的银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几圈,眉头微微皱起。

    李莲生还是那句话,“殿下认错人了。”

    李承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方才那样刻意,反而带着一点情真意切,像是被李莲生的固执逗笑了,又像是在笑别的什么。

    “好,”他妥协似的点点头,“就算我认错了。可你长得实在太像我那苦命的三弟,让我忍不住想多看你几眼。”

    他说着,看了周杨一样,不过一瞬,又落回李莲生身上。

    “听说你们刘家绸缎庄在九关山丢了一批货?”李承安忽然换了个话题,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话家常。

    阿茂也附和着,“据可靠消息,是昨日被劫的。”

    李承安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李莲生。

    “李账房,你也知道九关山的匪患吧?”

    “听说过一些。”李莲生一脸淡漠。

    李承安背着手,在院子里踱步,靴底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声响。

    风把他的锦袍吹得飘动起来,“我这次来旭城,就是来剿匪的。”

    “可我初来乍到,对九关山的情况一无所知,你既然在旭城住了这么久,又在绸缎庄做事,想来对这边的地形和山匪的活动规律,比我知道得多。”

    他说着,脸上对李莲生浮现出一个和煦的笑容,“若是不嫌弃,明日来驿站,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商讨商讨剿匪对策。”

    李莲生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这只是李承安想要甩锅给他,便出言拒绝了,“草民只是一个账房先生,不懂剿匪。”

    “账房先生怎么了?”李承安摆摆手,“账房先生会算账,会算计,这正是剿匪需要的本事。那些山匪再厉害,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要算准了他们的心思,拿捏住他们的命脉,剿灭他们不过早晚的事。”

    李莲生微微摇头,哪怕这么久没见,他还是觉得这人简直愚不可及,真有他说的这么简单,山匪这么可能在九关山猖狂这么多年。

    李承安走过来在李莲生面前站定,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三弟,不,李账房,你就当是帮帮我这个做哥哥的,好不好?”

    他语气温柔,像是真的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若是李莲生不知道他做的一切,大概真的会心软。

    可他如今不会了。

    “殿下抬爱,”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明日草民还要去绸缎庄盘账,恐怕没有时间去驿站。”

    他没想到,李莲生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在他看来,他给了李莲生一个台阶下,不强迫他认回身份,不揭穿他的谎言,甚至放下身段,以一个兄长的姿态来恳求他,可李莲生不要这个台阶。

    李承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很快又消弭,他笑了笑,像是没把李莲生的拒绝放在心上。

    “那就不勉强。”他说,“剿匪的事,我可以自己想办法。不过,这些刺客,你确定和九关山的土匪没有关系?”

    李莲生看着他,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殿下不是已经让人查过了吗?”

    李承安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像话里有刺一样?”

    他摇摇头,转过身,大步流星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李莲生一眼。

    “对了,你那个大夫妻子,身手不错。”他的目光落在白兰若身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有这样的贤内助,真是李账房好福气,若李账房不来,便让她来驿站做客。”

    他只丢下话,又带着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周杨站在原地,看看李莲生,又看了看白兰若,什么也没说,只是拱了拱手,带着差役走了。

    院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白兰若靠在门板上,看着李莲生的背影,心里翻涌起说不清的滋味。

    “李莲生,你真的是三皇子吗?”

    李莲生沉默了一会儿,久到白兰若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才听见他轻声说了一句。

    “不是。”

    他说,“我是李莲生。”

    白兰若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蓄着水,却没有落下来。

    她拉着他的手,“你以前不是想知道你的过去吗?”

    “那是以前,”李莲生垂下眼,声音很轻,在她面前莫名没了气势,“现在不是很想知道了。”

    白兰若看着他的侧脸,从他脸上读出了小心翼翼,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李莲生恐怕早就恢复了记忆。

    “你怕我知道了,就不要你了?”

    李莲生的身子微微一僵,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白兰若叹了口气,伸手捧着他的脸,迫使他看着自己。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事到如今,你还质疑我对你的真心吗?”

    “我对你,何止是真心?”

    为了保护李莲生,她都抽出肋骨炼制了白骨剑,她也没想过她这双救人的手有一天也会用来杀人。

    李莲生看着她,她似乎早就想好了,早就在心里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嚼过无数遍,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所以灯会的时候,才问他,如果有一天跟她分开,会不会找别人。

    兰若,只有你,一直都是。

    “你怕我知道你的身份就不要你了,”她轻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怕。”

    李莲生想说什么,她却没给他张口的机会。

    “我怕你恢复记忆后,会变成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给我煮红糖水、为我梳头、蹲在灶台边帮我生火的李莲生。

    我怕你的记忆太重,把现在的你压垮了。我怕有一天你醒来,忽然跟我说,白兰若,我要回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稳稳地说完了。

    “可这些日子,你明明都想起来了,还是会早起给我做早饭,还是会帮我绾发,你没有变,只是多了一段我不曾知晓的过去罢了。”

    她顿了顿,垂下眼。

    “你不说,我也猜得到。三皇子,坠崖,失踪。那个大皇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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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边的阿茂,你说你不想知道过去,可过去已经找上门了,你躲不掉的。”

    寻常人失忆,知道自己是个富家公子,恨不得自己找上门跟家人相认,李莲生还是个皇子呢,家人都找到他了,他也不愿意相认。

    真是反其道而行之。

    李莲生站在那里,手脚冰凉。

    因为他确实怕,怕到不敢告诉她真相,宁愿欺骗她也不肯出现失去她的风险。

    “李莲生,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白兰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她原本是想跟他大吵一架的。

    他们成婚以来,一直相敬如宾,李莲生对她不差,甚至说得上非常好,早就还清她救他的恩情了。

    她也不知能不能打得过胡首,如果打不过,那借此机会跟李莲生一拍两散,也好过将来李莲生为她伤心落泪。

    李莲生愣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

    “对不起。”

    白兰若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他,那双清凌凌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她怎么忍心跟他分离?

    又怎么忍心让他怨恨她?

    “不过,你既然骗了我,总归要有点惩罚。”

    “什么惩罚?”李莲生问。

    白兰若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罚你每日清晨都要给我梳头,不许偷懒。”

    李莲生眼眶一热,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白兰若差点喘不过气。

    这算什么惩罚?分明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好,”他说,声音闷闷的,埋在她发间,“每天为你绾发,一辈子。”

    白兰若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任由他这么抱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莲生才松开手。

    “兰若,我还是得去一趟驿站。”

    白兰若面露一丝不解,“为何?”

    他刚刚明明拒绝那个劳什子大皇子,为何还要去驿站。

    “李承安那个人,说话是没分量,可他背后站的是整个朝廷。今日他能在门口等你,明日他就能派人来绑你。

    他说让你去驿站做客,不是客套,是威胁。我要是不去,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白兰若咬了咬唇,知道他说得没错。

    “可你去了,他会不会……”

    “不会,”李莲生打断她,“他还不敢在驿站对我动手,我在旭城的事,李承安查得到,别人也查得到。我若是死在驿站,他也脱不了干系。他现在急于求成,最怕的就是别人抓到他的把柄。”

    白兰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他,“那你去多久?”

    “不知道。”李莲生老实说,“他都找上门来了,应该不是只想叙旧这么简单。九关山的匪患,他解决不了的,需要有人给他出主意。”

    “那你就帮他?”

    李莲生摇摇头,“不是帮他,是帮旭城的百姓。山匪猖獗,受害的不只是刘家绸缎庄,还有那些走货的商人,还有山脚下那些靠种地吃饭的百姓。九关山的事,迟早要解决。”

    他顿了顿,“胡首的事,也要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