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随手拍的,想着万一哪天用得上。”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子。
我把身份证号存下来,拍给方律师。
然后站起来,背上包。
“等等。你要去哪?”
“去律所。”
“那我……”
“你的事,自己想办法。”
“求求你了,我真的找不到他了……”
11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微微发抖。
我看着她,她的脸色确实很差,嘴唇干裂,眼下青黑一片。
她看起来不像装的,是真的慌了、怕了、走投无路了。
但我帮不了她。
“他跑了,我也在找他。你找我是没用的,你也看到了,他连家都不要了。”
“可是我怀孕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
我没回头。
出了咖啡馆,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才适应了光线。
手机震了,是方律师发来的消息:“身份证号收到了,我先查一下他的行踪。下午三点咱们律所见。”
下午三点,律所。
方律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说话语速不快,但每句话都切中要害。
她把我的证据一份一份看完,抬起头的时候,眼神里有一丝赞许。
“您的证据准备得很充分。聊天记录、照片、视频,包括您说的车库那几张照片,都能证明他跟婚外异性存在长期、稳定的情感联系。这在法庭上会被认定为感情破裂的事实依据。”
“财产方面,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财产原则上平分。房子是婚后买的,车子也是。他的工资卡、你们的存款、基金、股票,都要分割。另外,因为他的行为构成了过错,您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他跑了,但没关系。只要他还在国内,身份信息在,就一定能找到。法院可以公告送达,他不出现也能判。判决下来之后,财产分割可以通过法院强制执行。”
她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但有一个问题。您说他离职了,如果他暂时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您主张的抚养费或者赔偿款,执行起来会比较困难。不过房子和车子都在,这些跑不掉。”
我点了点头。
从律所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行人步履匆匆,赶着回家、赶着赴约、赶着奔赴各自的生活。
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
“小陈,我找到他了。”
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哭腔:
“他在老家这边,外婆家。我刚到的,你爸也在。”
我没说话。
“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有些事当面说清楚,好歹……好歹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把地址发给我。”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发了几秒呆。
手机又震了,婆婆发来的定位,在隔壁市的一个县城,开车过去大概两个小时。
我上了车,把手机架在方向盘旁边,导航开始播报路线。
车子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我开了大概四十分钟,经过那个咖啡馆附近的出口时,脑子里突然闪过薛雅的脸。
她肚子里有个孩子。
那个男人跑了,她连他老家在哪个市都不知道。
我在下一个出口拐了下去,掉头往回开。
不是心软。
我只是觉得,她应该知道他在哪。
就算她不配得到我的同情,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选择权。
咖啡馆还没打烊。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还在那个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眼睛红肿,明显一直没走。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