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走过去,抬手敲门:“小杰,出来。”
没有回应。
“小杰?”
还是没回应。
婆婆推了一下门,没锁。门开了。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了。衣柜门关着,窗帘拉开了,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但没有人。
婆婆愣了一下,转身去主卧、厨房、阳台,挨个看了一遍。
没有人。
她拿出手机,拨了他的号码。响了几声,通了。
“你在哪儿呢?”
9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我站在客厅里,听不太清楚。
“你现在给我回来!你丈母娘和你爸都在!”
婆婆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严厉。
又说了几句,她挂了电话。
“他说他在公司,下午才回来。”
婆婆脸色很难看,转头看了公公一眼。
公公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了,声音沉沉的:
“打电话给公司,问他同事,到底在不在。”
婆婆又拨了一个电话,这次是打给公司的前台。
“喂,麻烦帮我转一下技术部……对,技术部……请问你们部门今天有个叫陈杰的吗?……出差?他出差了?什么时候出的?……好的好的,谢谢啊。”
挂了电话,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
“前台说他出差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又拨他的号码。
这次关机了。
关机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家,突然觉得陌生。
公公突然转身,大步走到玄关,拿起鞋柜上那个相框,看了一眼,啪地扣在鞋柜上。
“逆子。”
我妈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很平静:“看来你儿子是不打算回来了。”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挤出一句:“亲家母,我真没想到他会这样。”
“他出轨一个同事三年,您没想到。他跑了,您也没想到。您还有什么是没想到的?”
这句话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扎在婆婆身上。
婆婆眼圈红了,声音带了一丝哭腔:“我就这一个儿子,是我没教好……”
“妈。”
我终于开口了。
“别在这儿说了。先出去吧。”
我们出了门,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
公公先走了,说去公司那边问问情况。
婆婆跟在他后面,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
“小陈,我一定把他找回来,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但心里已经不在乎了。
交代不交代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要的从来不是交代,我要的是这三年里每一天的尊重和在乎。
他没有给过,以后也不会给。
我妈陪我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坐了半个小时,她絮絮叨叨说着别的事,说邻居家的狗生了小狗,说老家的柿子熟了让我回去摘。
我听着,偶尔应一声,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手背上,暖洋洋的。
送我回酒店的时候,我妈站在门口没进来。
“想好了?”
“想好了。”
“离就离,妈养你。”
她转身走的时候,我看见她伸手擦了一下眼睛,但很快把手放下来,脚步没有停。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整理这五年来的所有东西。
结婚证、房产证、银行流水、聊天记录截图、照片、视频。
我把能找的证据都找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好,存了好几个备份。
电话打到律所的时候,接电话的律师姓方,声音沉稳干练。
“离婚?可以。您先跟我说一下情况。”
我简单说了一遍。
三年早饭、车库的照片、各种聊天记录。
方律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精神出轨在婚姻法里没有明确界定,但长期、稳定的婚外情感投入,可以构成感情破裂的事实依据。您的证据收集得很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