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风花雪月度春秋 > 31. 名字呢
    长枪与双刀相接,火星阵阵。

    度春秋与袁如一,一双凤眼与一双桃花眼俱是含怒,他们心中莫名的郁结俱是很深很深。

    混乱之中,度春秋一跃而起,枪杆下劈。

    怎么回事?好熟悉的感觉,袁如一抬刀做挡之际,忽感方才自己对上的一招一式,都是那样熟悉,略略眯起双眼,对上那双眼眸——

    他的心,跳得好厉害。

    度春秋捕捉到这人的失神,这是一个绝佳的漏洞,但不知为何,面对此人展现出来的疏漏,她竟生出种要放他一马的念头,可仅仅一瞬,她的心即告诉他不要手软,除非她愿意交出自己的性命。

    度春秋翻身落于袁如一身后。

    在此关头,袁如一猛然回神,可在接下一招之后,他却开口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被这么一问,度春秋脑中顿时空白一片,为什么她想不出自己的名字?她没有名字吗?可为什么会这样?自己究竟是谁?在心中郁结再次将她吞噬之前,她朝着他,也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叫什么?”

    “我叫——”袁如一满怀自信地出了声,两个音节过后,便失去了声音,一个问题在脑海种横冲直撞——我是谁?

    关于自己的名字,两人均讲不出个所以然来,脑袋里的疑问却即刻便被清除,心里好似被人倏然填满了干柴,而这些干柴瞬间被长枪与双刀碰撞出的火星所引燃,阴湿的郁结变成了汹涌的怒火,怒火不知从何而起,却烧个彻底。

    世间色彩消失不见,天与地,似乎都在他们耳边呢喃着,让他们尽数杀掉眼前所见之人。

    百招之后。

    度春秋身形一晃,一抹鲜红顺着袁如一的唇角流下。

    刚刚被彼此弹开的凌云志与不落凡抓住机会,虎杖与拂尘分别从两人背后袭来。在度春秋与袁如一的眼中,即是对方即将被人处决。

    值此大快人心的时刻,两人却皆是瞳孔一缩,各有一个名字从他们的喉咙里涌出——

    “度春秋!”

    “袁如一!”

    随着这声呼喊,他们的四肢忽而变得僵硬,可二人仍是身不由己地朝着对方奔去,各自推开对方,度春秋迎上袁如一背后的拂尘,袁如一迎上度春秋背后的虎杖,拂尘与虎杖重重打在他们肩上,两人俱是眉头一紧,吐出一声闷哼,用尽全力,弹开拂尘与虎杖。

    拂尘与虎杖又缠斗在一起。

    度春秋与袁如一两人得了一丝空闲,低头一看,一根看不出两端的红色丝线已完成了对他们的缠绕,虽尚未完全收紧,尚未完成对他们的绞杀,但两人的行动却已为之所扰。

    心里的声音又告诉他们,这些红丝均是对方在搞鬼,必须要尽快杀掉对方,才能拯救自己于水火,拯救自己于危难。

    然而,再次交手之时,他们却好似从彼此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

    呼吸一滞。

    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是对方的名字吗?心里的声音分明告诉自己,对方是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敌,可为什么自己还要替对方硬生生挨下那一击呢?明明除了仇恨,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可又为什么忽然喊出那个奇怪的名字?

    心好闷,头好疼,自己究竟该做什么?

    这是两人心中共同的疑问。

    忽地,一只琉璃五彩珠从两人眼前划过,彩珠引出阵阵琴音,没有外力干预,彩珠却突然冲向四人头顶上空,而后,瞬间爆炸,化作点点五彩闪粉。

    接触到这些闪粉,度春秋与袁如一头顿时疼得厉害,熬过一阵近乎窒息的感受后,所有记忆与情感都在一瞬间重新注入两人体内,接收到这一切信息,各有一滴泪,从袁如一左眼与度春秋右眼中先后滑出。

    “春秋,对不起,”袁如一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内心登时一沉,“还好吗?”

    “我没事,”看到袁如一的那滴泪,度春秋的内心不可控地现出某种酸涩,“不要说对不起。”

    袁如一很想问春秋,方才的那一滴泪缘何而流,但他也知道,此刻绝非合适的时机,只好强行压住内心所感。

    于是乎,

    他调转贪月,结果却是扯不破那些红丝,而度春秋长枪化剑,亦割不断身遭丝线。

    “我认识你,你是凌云志,对吗?”对上再次攻来的凌云志,度春秋先行放弃处理红丝,望着她的双眼问道。

    想起刚刚的关键转折,袁如一亦对着不落凡道:“你希望我叫你李大柱吗?不落凡!”

    听到琴音、淋到闪粉的凌云志与不落凡,心里已然产生了疑问——自己是谁?对方是谁?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杀他们?

    心里喊打喊杀的声音愈发急躁,他们的脑中愈发痛苦,而眼下,两人听到这两句话,头疼欲裂中,失焦的瞳孔渐渐收缩。

    “砰”“砰”“砰”“砰”,一连四声巨响,四尊石人瞬时化作无数碎块,夏芃的面容呈现在四人眼前,四人身遭的红线眨眼间褪色,化作点点飞灰。

    桃花观旁的枯桃树,连同上面的血色毛线桃花,正一同被大火吞噬。

    原来,从接近枯桃树的那一刻起,四人即已入了幻阵。

    “没事吧,”夏芃看着被灰尘笼罩的四人,急忙关切道。

    度春秋静下心,摇摇头,道:“多亏师姐及时赶到。”

    “仙人姐姐,刚刚真是太感谢了,”凌云志拍拍尚在怦怦跳的心口,磨磨后槽牙,恶狠狠道:“让我们自相残杀,这人也太歹毒了吧!”

    “大师姐和三师姐呢?”不落凡环视一圈,忧心忡忡道。

    “你们留霞宫的四位长老出现了,”夏芃道:“她们二人正跟你们长老缠斗,我们联系不上你们,故而怀疑你们许是遇到了麻烦。”

    “真是感谢,可师姐们正在哪个方位缠斗,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不落凡听了这话,急匆匆道。

    “等一下,”袁如一突然出了声,“夏师姐,你刚刚有没有遇到什么人阻拦?”

    “有,惊弦,还有一个重刀的主人,想必就是你们口中的权良子,”夏芃道:“而且,我正想问你们,青玉梨花扇主人是谁?”

    “青玉梨花扇?”凌云志震惊出声,“又是她?”

    度春秋垂眸细思片刻,“不知,但此人屡次出手相助,”抬眸,“先不管她,眼下留霞宫长老为重。”

    “好,跟我来,”夏芃转身道。

    几人朝着桃花岭侧后方奔去,在那里,留霞宫的四位长老正与他们的两位弟子较量着身手。

    一段时间不见,四位长老被控制得更为彻底,他们出手比先前更为凌厉狠辣。

    “长老,我是葛筝,”葛筝挥着长刀,却处处放不开手脚。

    “长老,你们难道果真不记得我们,不记得留霞宫了吗?”凝烟的剑招中亦带着犹豫。

    这回,留霞宫的四位长老虽仍身着那袭黑衣,但他们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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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具却已被有心人提前摘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眼前,猜想被完全证实,葛筝和凝烟无比焦急,一遍遍试图唤醒长老们的意识。

    “先擒下,再赔罪,”度春秋出声道。

    所有人到场,

    夏芃退至一旁空地,取出乌木琴,点燃破妄香,香气再度绕为琴弦。

    然夏芃刚刚弹奏出一个音节,却是一抬左手,指间夹住一柄紧贴她面颊穿过的长剑,银丝手套包裹住的钢铁手掌重重一拧,这柄长剑随之转出了个弧度,长剑主人却也跟着一转剑柄,两道力量相抵,长剑弧度消失,重重一抽,长剑即脱离开夏芃指间。

    长剑主人长腿一扫,在踢倒破妄香之前,却迎上了从一旁抽身而来的度春秋。

    长剑主人耳间的红珊瑚珠还是那样的惹人注目,又是先前的小舟。

    盛放破妄香的香炉摇晃两下,最终还是被度春秋枪尖一撑,稳住了它胖胖“身形”。

    夏芃的琴音续上。

    小舟整个人冷冷的,她的招式也是冷冷的。

    在度春秋与小舟打斗之际,一道身形重重落在度春秋身旁,一大口鲜血从凝烟口中吐出。

    方才,他们留霞宫的悟心长老在袁如一跟前落了下风,袁如一的贪风划破悟心的小臂,这一幕恰好落入凝烟眼中,许是出于本能,凝烟下意识就去阻拦袁如一砍向悟心长老的下一刀,可在这一紧要关头,丧失意识的悟心长老一脚正中其心口。

    长枪寒芒一现,度春秋拦下小舟刺向凝烟的一剑。

    解心曲的声音渐起,小舟的袖管中弹出一只弹丸,弹丸径直飞向破妄香,度春秋枪尖划过地面,一枚石子随枪尖飞起,于空中追上了那只弹丸,弹丸提前炸裂了,石子眨眼间变成了石粉。

    飞粉之下,夏芃一脚踢起身前的香炉,一手卷起乌木琴。

    度春秋赶在重刀之前,枪尖朝着夏芃撤去的方向一挑炉身,香炉及时落在夏芃左手掌心。

    度春秋抽身去拦重刀,凝烟从地上爬起,拦住了小舟接下来的动作。

    “度春秋,你好大的本事,”再度冒出来的权良子将手中重刀抡得飞起。

    度春秋不予理会。

    随着一声“咔嚓”,一棵碗口粗的桃树杯拦腰斩断,绳索自袁如一的千机袋中飞出,捆向随桃树一起倒地的悟心,随着一声“得罪了”,袁如一控制着绳索,将捆成蚕蛹的悟心甩到了夏芃身前十步远处。

    权良子白眼一翻,嗓子里又吐出好一道嫌弃,“没用的老东西!”

    “你闭嘴!”这一声落入葛筝的耳朵,换来了她的一声怒喝。

    听到有人回应,权良子更是来劲了,“老得既掉牙又掉渣的老家伙,半截身子就要埋入黄土的蠢货笨蛋,拿这种老东西当个宝贝,你们可真是——”权良子笑得极度猖狂,道:“愚蠢到该死!”

    不落凡气急,拂尘直接甩向权良子。

    权良子视线刚一受阻,可仅仅一瞬,眼前拂尘却又软绵绵地下坠,原是不落凡被他们的守心长老一剑刺穿了肋骨。

    权良子好似看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好笑好笑,可以写进传记,贻笑千古的好笑!”

    然笑声尚未结束,权良子却是一眉头皱,右脸一疼,他的鼻尖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度春秋的枪尖划破了他的脸颊——

    权良子的尖叫声瞬时划破天空,“度春秋,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