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虞皎对着楚天阔摇了摇头，她只是在奇怪，明明前世的衡王在这个时间段身体还挺好的，没听说有什么问题，怎么这一世不太一样。
本来她还在想着怎么接近，现在倒是有了方向，只是还缺少了一个机会。
几人谈论了片刻，但说到底具体什么情况他们也不了解，只是胡乱猜测，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在听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后，虞皎这次的反应异常平静。
喝完茶，轻轻将茶碗搁在粗糙的木桌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另一人瞥了虞皎他们几眼，可能是见楚天阔的身形比较奇特，所以多瞧了两眼，很快又参与进了其他人的讨论之中。
“最近朝堂上也不安生，你们没听说吗？那三皇子殿下可是风头正劲！圣眷优渥得很哪！”
“哦，怎么说？”
有人凑近问。
“嗨，听说为皇帝办好了好几桩漂亮事。之前还主动去南边督工，修通了好几个地方的官道，造福了许多行商百姓。
还抓了不少官场上的蛀虫，为咱们国库增加了不少银两呢！连圣上都多次在朝堂上当众褒奖他。”
说话之人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推崇，却引来旁边好友不满的目光。
“要我说这三皇子肯定没憋好屁！这些问题以前就存在，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办，还不是……”
这人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显然是怕被旁人听到，招来祸事。
但他的同伴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你不就是支持太子一边的吗？唉真不理解你，那太子当了这么多年又没做出过什么功绩，反而三皇子刚一被重用，就做了这么多利民的好事。
要我是皇帝，我肯定……”
“咳咳咳，”一阵咳嗽打断了他的话，“你说什么呢？！这张嘴还要不要了，迟早有一天你这张嘴会害了你。你们俩以为自己是谁呢，还敢议论国事！”
修官道、查贪官？
怎么越听越像是前世她向萧琏提议的那些事？
要知道前世萧琏虽然想到过要从百姓名声上入手，但一直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该从谁那先下手。
前者是她花了两年的功夫各地行医，拜访那些偏僻地区的百姓，最后打听总结到的。
后者则是她一力主张要做就要直接下猛料，就从当时最大的贪官太师抓起，后续发生的一些事也证明了她当时提议的先见之明。
可惜啊，前世最终促使萧琏登上皇位的，还是因为太子的病逝。
若是太子一直不病逝，别看如今皇帝有多重用萧琏，但实际上太子之位还是非常稳固的。
只因为当今皇帝是个痴情种，最爱的女人就是太子之母，已经去世的孝慧皇后。
所以即使太子资质平庸，他想的也是帮他更好地巩固皇权，在世时铲除极端势力。
啧啧，前世的虞皎把萧琏当作救命恩人。
所以在发现这个事实后替他不平，甚至可怜他，没有告诉他这个‘真相’。
现在想想倒是真爽，从质疑到成功理解皇帝。
这伙人不愧为走南闯北的镖客，大大小小的八卦传闻是真不少，甚至一些见解以虞皎的眼光来看，也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两人听完八卦、喝完茶，决定在进城之前将马车卖了换点钱。
一来马车太过显眼，他们不想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二来也是离京城不远了，他们暂时不需要马车，并且也是真的怕进了京城花销高，到时候更束手束脚。
最后连马带车一共卖了十二两，这还是在急出的情况下。不得不说还没进京城呢，就已经感受到了这物价的差别。
虞皎和楚天阔跟着人流排队挤进了京城，几乎是刚入城门，那股子喧嚣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
俩人早就有了打算，这次不住客栈，太扎眼，还不如找个僻静点的小院儿，清静又不惹人注目。
本来楚天阔是想主动去询问旁边的商贩附近有没有牙人，“等等。”虞皎拉住了他，“这种小事还是由我出面比较好。”
京城的牙人自然是有的，然而这里面鱼龙混杂，也需要擦亮眼睛寻找。
头一个找上的牙人，是个中年男人。
一见面虞皎其实就有些不喜，主要他那眼珠子滴溜溜转，一上来就暗戳戳打量起了虞皎与楚天阔。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在两人面前却还是太过明显。
在听说了他们的要求后，脸上的热情笑容更是消退了几分。
“不是我说，京城这再偏僻的小院没有二两银子可住不来。你儿子看岁数也不小了，过两年就得找个人成亲吧？”
牙人将算计都写在脸上了，他不跟虞皎聊，反而朝着异常沉默的楚天阔说话。
“成亲了可能很快又会多出一人，所以一间屋子可不够。这样算下来，符合条件的屋子就那么几个，这里面半年起租，起码得这个数！”
他朝着两人比划了一个十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十两银子，最低！条件肯定是比不上京城里的，你们只能住外围。”
接下来他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虞皎他们如何如何运气好，他手头上刚好有一处院子，适合他们母子俩。
只是得一年起租，还要压半年的押金。
“我也是看你们孤儿寡母的，在京城生活不易，本来都定给别人了。”
虞皎心里门儿清，这人大概就是看他们穿着打扮朴素，想着捞一笔快钱。
而他口中的好房子肯定有问题，就想着坑他们。
虞皎不愿再听他扯下去，不动声色地递给楚天阔一个眼色，然后直接开口说道。
“这样啊，既然你都答应给别人了，那就不好反悔，算了，我们自己再找找吧。”
虞皎说完，立刻带着楚天阔利索地转身走了。
走出去没多远，就听到那牙人反应过来，口中一直嘟囔着他们不识抬举、穷酸样。
虞皎无语凝噎，重来一世，这京城果然还是没令她失望。
听到这种话，虞皎心里已经半点波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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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正穿过一条安静点的小巷，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时，忽然听见从身后传来一道小孩的声音。
“两、两位请留步！”
小男孩明显是跑过来的，说话间有点喘，等到临近后渐渐停下，虞皎这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年纪大概在八九岁的样子，眼睛很亮，衣服看得出多次缝补的痕迹，旧但干净。
“我都听到了，其实那个王牙人……喜欢专骗你们这些刚来京城、看起来又没权势的。你们可千万别租他的房子！”
“而且一旦有问题，他的房子租金都是不会退还给你们的，已经有很多人被他骗了。”
倒不是说小孩子不会说谎，虞皎前世就遇到过很多心思深沉不输给大人的孩童。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对方跑过来提醒他们，虞皎还是对他道了谢。
“谢谢小兄弟，我们本就没打算租他的房子。实话说，我们手头的预算不多。”
男孩听了松了口气，然后眼神犹豫地上下望了好几眼虞皎，连带着楚天阔也被打量了好几遍。
“你们……是萧国人吗？”
主要是楚天阔的身高实在不容忽视，男孩也有点纠结。
虞皎看有戏，指了指楚天阔道：“我们当然是萧国人，来京城是为了寻亲，别看我阿母人高马大的，实际上‘她’胆子可小了。你放心，我们绝对是老实人！也不会拖欠租金。”
“好吧，那你们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正空着，租金相对也便宜一些。”
虞皎赌对了，见楚天阔听了自己对他的‘胆小’没有任何反应，就知道他应该懂得了自己的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跟着男孩走。
说不清走了多少路，又绕了多少个弯，虞皎只知道他们越走越僻静，已经很久都没听到街上商贩叫卖的声音了。
最终三人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中，男孩指了指前方一扇不起眼的杂院，说道：“就是那儿。”
他上前熟门熟路地拍门，声音清脆，“阿婆，阿婆！有人要看房子！”
也许是上了年纪走路慢，三人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三分钟，才有人打开门。
在此期间，虞皎左右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倒是挺满意的。
开门的是个头发两鬓斑白的老婆婆，面容看着挺慈祥的，但当眼神望向男孩身后的虞皎两人时，却立马变得冷淡了下来。
听男孩说完一切，她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虞皎二人，目光在楚天阔身上多停了那么一瞬，却什么也没多问，侧身让开道。
“既然是看房的，就进来瞧瞧吧。”
“先说好，我这边不包吃食，但院子里有地可以分一块，给你们种菜。我不会问你们从哪来，你们也不需要跟我说谎，只需要遵从以下几个条件。”
院子不大，但看得出拾掇得很利索，地已经翻过了，正适合播种。
“第一，我这人安静惯了，所以以后不准带些不三不四的人来我这，更不能找麻烦到我这里来。”
虞皎他们自然是点头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