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吗?”
这次倒是没有故意微笑,就连对她的称呼都改了。
这是第一次虞皎感受到他对她明显的杀意,不过她不吃压力,甚至不像昨天那样试探他。
“谁不怕死?”
她反问,“活着肯定比死了好,所以你放我走吧,这样我们俩都能活着。”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等她走了,才会给他解药。
不得不说这样的虞皎让昭渊更感兴趣了,他盯着虞皎看了半晌,“你确实很聪明,也很谨慎,但若是因此就想让我放你走,未免也太瞧不起你自己了。”
嗯?
虞皎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看着虞皎难得露出预料之外的表情,昭渊原本憋着的怒火渐渐消散下去一些。
这次两人仍旧不欢而散。
虞皎决定不再等待,她必须主动出击。好在一些贴身的衣物昭渊并没带走,她从里面找出两包之前在购买紫婴果解药时一起配置的昏魂散。
这些足够她在危机时刻保命了。
夜色如墨,虞皎早早吹灭了蜡烛,静坐于房中。
从里面望出去,外面也是一片漆黑,仅有几缕莹白月光洒在院中,不至于两眼瞎。
她坐了很久,却一直没听到打更人的敲锣声,这证明这处住宅较为偏僻,肯定不是主路那几条街。
昭渊今晚一定不会来找他,因为今晚正是他毒发的时刻,恐怕此时正在哪个角落忍痛苦熬。
虞皎退回床榻边,从枕下摸出一支素银钗,然后轻手轻脚来到门前,将钗尾的银针轻轻旋出,涂黑了沿着门缝伸了出去。
她的动作很小心很仔细,几乎是无声无息的。
也就在她即将破坏外面门上锁着的机关时,另一边的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响动,像是夜鸟掠过屋檐。虞皎动作一顿,迅速将发簪缩回。
然后偷偷攥紧了袖中的昏魂粉,朝着窗户边走去。
白日里她已仔细观察过这房间的构造,门窗都从外面被封死,若是昭渊来了,他是这里的主人,不可能不走大门走窗户。
虞皎忽然想到了什么,加快了脚步靠近,不过并没彻底放松警惕,人躲在窗户边的一处死角阴影处。
片刻后,窗户被打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闪身而入。
无需借助月光,虞皎直接朝人扑了上去。
“夫君。”
倒是楚天阔,在看到月光下虞皎那张清丽却略显苍白的脸时,凤眸中闪过一丝疼惜。
“你怎么知道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除了楚天阔本身的气味,虞皎还闻到了一股泥土味与血腥味。
“你受伤了?”
她不答反问,摸索着想凑过去检查,却被楚天阔躲开了。
“没事,一点小伤罢了。”
事实上,楚天阔伤得还挺严重的。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被草草包扎着,血迹已浸透布条,左腿骨折,脸上有多处擦伤。
幸好没危及生命。
之前根本没想那么多,在设计杀了那个追杀他的组织头领后,他就迫不及待来找虞皎了。
有阿黄带路,楚天阔在极短的时间内去了虞皎这两天去过的所有地方,也见到了熟悉的马车。
这地方虽然花费了点时间,但好在他最终还是找到她了。
借着月光,虞皎还是看清了楚天阔此时的模样。不得不说经历了一场追杀后,楚天阔确实看着与之前在石蟠村不一样了,眼神中更多了几分坚毅。
“我们快走吧。”
既然楚天阔能进来,那么他们也一定能出去!
草草帮楚天阔处理了伤势,虞皎跟在楚天阔身后,一前一后从窗户原路逃出。
出乎虞皎预料,出了房间后,他们走了很远都没碰见一个人,然而两人还是丝毫不敢大意。
楚天阔时不时就会回头看一眼虞皎,见她情绪上没什么问题才放心地往前走。
就在虞皎以为接下去也会很顺利时,一阵夜风袭来,不远处假山上的石头忽然滚落到了脚边。
几乎同时,外院走廊上传来许多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都在往这边赶来。
原来人都在外院,内院不知是昭渊太过自信,还是不想有人打扰,并没人守着。
几乎是立即,眼前的场景一花,楚天阔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离了原地,藏进了某个草丛堆里。
不要问为什么不是假山洞,因为这里的洞口很明显,明眼人第一时间都会去检查假山。
虞皎甚至听到有人在说去通报主人了,若是继续拖延下去,别说走不了,恐怕连楚天阔都要留下来。
毕竟受伤的男人战斗力下降是正常的,但如果虞皎也受了伤,那情况就反过来了。
昭渊的人很快就将两人所躲藏的位置给包围了,虽然还没找到他们,但按照情况来看,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
楚天阔紧紧地将虞皎抱在怀中,似乎是自我脑补了什么,他低头对着虞皎说道:“别怕,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很快虞皎就知道了为什么楚天阔会有这么坚定的语气了。
就在他们快要被发现时,之前虞皎所住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通天的火光与浓烟。
“那边走水了!快过去瞧瞧!”
火势蔓延得很快,一时之间灭不了,之前去喊昭渊的人也回来了。
“主人在密室里闭关,没人能进去。”
趁着没人注意,楚天阔带着虞皎立即冲着外院跑去。
“快走!”
他压低声音道。
一路上遇到好几拨人,都被两人巧妙避开了,最后避无可避的时刻,楚天阔直接上前手起掌落,最终有惊无险地来到了墙边。
“来,你踩着我的手。”
楚天阔微微下蹲,让虞皎踩着自己的手,然后将人举起来,助她爬到墙上。
这里墙的高度都比一般的住宅要高,虞皎不会武,楚天阔就尽力去托举她。
虞皎毫不犹豫踩了上去,然后凭借高度,看到了不远处有东西朝着这边跑来。
很快她就看清了那是什么,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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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火是阿黄放的,此刻正吐着舌头气喘吁吁地往这边跑来。
很快就来到了墙底,楚天阔将狗抱起,几步借力就上了墙,然后又翻下去,在下面接着虞皎。
两人一狗成功逃出,门外早已备好一匹骏马,楚天阔先将虞皎扶上马背,再大步一跨坐在她身后。
若水镇不宜再待,趁着黑夜,两人一狗一马直接冲着城门口而去。
即使是午夜,城门口也是有士兵坚守的,那是一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的清瘦少年。
见有马匹过来,立即上前将人拦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出城?”
他瘦窄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突出,此刻正好奇地在虞皎与楚天阔身上打着转,最后停留在小狗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喜爱。
“是的,我跟我娘子急着回家探望病重的祖父,实在耽误不得时间,望小哥通融一下。”
“可有凭证?”
虞皎的身份凭证落在昭渊的私宅里,楚天阔就更不用说了,那士兵见俩人沉默不语,自然就知晓了答案。
一般半夜有急事要出城门,都是要有凭证的。
然而士兵见这两人都一脸着急的模样,怕真耽误了事,踌躇几秒最终还是叫来了同伴打开了城门。
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摸了好几把阿黄的脑袋。
马蹄声在泥土路上响起,渐渐没入丛林之中,道路两边栖息的鸟雀被这阵声音惊醒,头也不回地拍拍翅膀飞走了。
虞皎坐在马背上回头望去,只见若水镇三个大字离自己越来越远。在确认已然安全后,她才有闲心询问楚天阔,在两人分离的间隙他发生了什么。
刚才听他说击杀了头领,到底是如何击杀的?他、他有没有听到些什么有关自己的事……
楚天阔此刻仍将虞皎护在身前,闻言目光落在她漆黑圆润的后脑勺,将侧脸贴上去,上下摩挲了两下。
一颗心终于又安定下来。
“没什么,我跟你分开后就一直往相反的路去,他们虽然人多,但却没我轻功好,只有那个头领跟了上来。
后面我与他一前一后来到了悬崖边,打斗过程中他掉入了悬崖,就这样我活了下来。”
“你怎么……”虞皎的声音有些发颤,伸手想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
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虞皎何尝不知道过程肯定比他所说的惨烈许多。
只是他不说,虞皎也就不再问了。
“你呢?”
楚天阔并没见到私宅的主人昭渊,所以并不知道虞皎具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生肖组织里的人软禁的她,就为了引他过去。
虞皎并没有隐瞒,简要的将这两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听完昭渊做的事,楚天阔顿时眼眸阴沉下来。
他紧咬着牙,“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迟早有一天我会帮你报复回去。”
“其实我已经报复回去了,他中了我的毒,所以今晚连出来都不行。你还放了一把火。
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作为我的夫君,你帮我报复回去是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