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一道神秘的黑影出现在王府屋顶。
楚天阔单膝跪在瓦片之上,顺着记忆往东南方望去,若他没记错的话,王府膳房就在那边。
第一天他就找借口去过一次,回来路上还碰到了那位壮年男子的药童。
之前并不认识,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还主动往后退让了一步,却没想到即使站到边上了,对方还是差点撞到了他。
晚上他跟虞皎发现有人往晚膳里下药,商量过后两人更倾向于暗处有人在盯着他们。
楚天阔便打算主动出击,若是不幸被发现了,他会将所有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当然做下这个决定没跟虞皎说,他是等人熟睡过后出来的,也不值得拿出来说。
他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深邃有神的黑眸。
一路七拐八拐绕过夜间的巡逻,凭借着优越的轻功与隐藏能力,楚天阔有惊无险地来到膳食屋顶。
他俯身贴在瓦片上一动不动,充分融入了夜色。
从底下空隙之间透出昏黄的烛光,晚风略过屋脊,带来了下面几人隐约的絮叨声与刷洗陶碗碟盆的声响。
楚天阔屏息凝神,谨慎地将瓦片掀开半边,然后将右耳紧贴缝隙……
在听清内容后,楚天阔眼神之中露出几许失望之情。
下面的确还有人,但聊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八卦,没有有用的信息。
忽然,透过重重瓦片的缝隙,他眼尖地看到长桌角落里还摆着他们今日撤下的菜肴。
显然是下人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
楚天阔小心地从自己身上摸出几根银针,这是他出来前特意带上的。
他不知今晚下毒者是单单冲着他们而来,还是几位大夫都被下了毒。
最好的方式就是一一验过去。
目前唯一的阻拦便是膳屋里剩下专门清理残局的三位下人,他开始思考什么情况下这三人会离开。
但很显然主动离开是不可能的,除非发生什么意外。
眼看着王府轮值又要更换一轮,楚天阔不得不下定决心冒险一把。
他手腕一吐,将顺来的石子顺着瓦片缝隙扔到了靠近门边的位置,石子滚落发出的声音在夜间显得格外清晰。
顿时吸引了其中一人的注意,屋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咦,你们听到没,刚刚门口好像有动静?”
“哪来的动静?现在都什么时辰,大家肯定都睡了,肯定是你听错了!”
另一个人也听到了,捂着嘴插了一句,“不会是有耗子吧?”
说听错的那人别看刚才斩钉截铁的,但其实胆子是三人中最小的,刚刚也只是想为自己壮胆。
现在听同伴说有耗子,嗓子立即尖锐了起来,扔下碗碟靠近同伴们。
“耗、耗子?王府里还能有这玩意?!”
“我只是猜猜罢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同伴好笑道,安慰道:“你忘了我们王府内不是还有一位白小姐吗?听说她那有一只狸儿,前不久还溜达到这边来叼走了一块鸡肉。
有她在,府内应该没耗子敢来吧。”
话是这么说,那人语气却透出心虚。
若是耗子没被提及,也许大家还没那么担心,但提起了心中就必然会记挂着。
踟躇了半晌,那人还是主动开口道。
“你们谁能陪我一起过去看看,是不是耗子。”
那人脸上陪着笑,也知道自己这胆子麻烦别人了。
楚天阔停下扔石子的动作,他也没想到这招竟然有效果。
本来他都打算好了,若实在不行,便多扔几颗石子下去。
眼瞧着两人放下手中的动作走向门口,剩下那人默默跟在了她们身后。
趁那三人凑向门边,楚天阔抓紧空挡,如一片落叶飘然坠地。
足尖点地,未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飞快地将几根银针分别浸入早就选好的几个芙蓉羹中。
按照剧情发展,这时候很有可能会发生点意外事件。
但出乎意料的,楚天阔很顺利的就将银针拿回然后又飞身,赶在被人发现之前藏进了角落里。
等到三人干完活离开后,膳房门被锁上,楚天阔又顺着角落里的房梁爬上了屋顶。
掩盖掉所有痕迹,楚天阔本还打算去其它几位那里转一转。
可现下天肚已渐白,来往之人已渐渐变多,谨慎起见,楚天阔还是回到了屋中。
几乎是第一反应便是去瞧床榻,见上面人睡得正香,他躺在边上眯了大概半个时辰便起来了。
晨光透过菱花窗格,在地上照出块块光斑。
“你昨晚去做贼了?”
虞皎醒来后,一眼便察觉到了楚天阔的异样。
楚天阔端来木盆,“先洗漱,等会我告诉你。”
在得知昨晚所有人的芙蓉羹里都被人下了毒后,虞皎咬唇蹙眉,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她更加坚定这不是王府授意。
“这样看来,是有人不希望看到衡王好起来。”
忽然,虞皎像是想到了什么,抬眸询问似的看向楚天阔。
楚天阔似有所觉,压低声音道,“鹤老那也被下了毒,昨晚那碗芙蓉羹是芳草姑姑为了招待来客,特意吩咐膳房做的。”
在听完他的话后,虞皎反问道:“你不觉得这事透露出怪异吗?”
她站起身沿着桌子慢慢踱步,一步一步,声音不自觉放缓,不同的脸浮现的却是熟悉的笃定神情。
“背后之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芙蓉羹里下药,又怎会不知鹤老因年事已高,早就明言退出诊治。”
“总不会是为了斩草除根,连鹤老都不愿放过吧?若真如此,那为什么之前那些御医以及应邀入府的名医没受半点伤害?”
楚天阔一直盯着虞皎的眼睛,此时这双看似陌生的眼睛里透露的神采,像是有跳动的火苗在其中熠熠闪光。
而虞皎一直吸引他的也正是这种光芒。
虞皎说完自己的疑惑,却半天没听到楚天阔的回应。
回头望向他,却见他呆愣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她便举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是说这背后之人是故意混淆视听,其实还是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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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一趟进来的几人之中?”
楚天阔自然听到了,不用思考就说出了虞皎的真实想法。
虞皎点头:“想必王府早就对此有所准备,不然也不会处处试探。这次虽不是冲你我而来,但同样具有危险”。
尽早将此人找出来,也对我们的计划有利。”
若衡王真如前世那般离去,那么她之前的所作所为才是真白费功夫了。
于公于私,虞皎都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背后黑手如愿以偿。
并且,她直觉这背后跟萧琏脱不了关系。
王府的待客之道确实极好,除了那些试探,一日三餐都有人将膳食亲自送到门口。
若有什么需求,也会被尽量满足。
当然,虞皎他们并不是来王府赏景观花的,衡王的身体也等不了那么久。
芳草姑姑只给了他们三天半的时间,若是毫无进展,虞皎觉得王府也不会一直让他们这么待下去。
第一天,虞皎找芳草姑姑要了各个小国的野史与风俗小说,其中就包括成国。
芳草虽然不明白她此意何为,但还是尽力给她找来了。
关上门,虞皎开始找有关成国的各种资料,楚天阔虽然不清楚她在做什么,但在旁看了一会也就明白了,立即上前帮着整理。
这些都是他们在石蟠村竹屋中常做的事,甚至可以说得心应手,故而很快便整理出来。
“你要找什么,或许我帮你一起找可能会更快点。”
虞皎怔了怔,组织了下语言,将部分所知的情况告诉了他,但伪装成了她当时看到假衡王,对其病症的一种猜测。
“我相信你!既然如此,那便抓紧时间。”
因为‘黄昏醉’是皇宫秘药,所以虞皎将重点方向放在了那些野史与风雅秘闻上。
看得出王府对他们的要求很重视,即使筛选了部分,两个人一字一句看过去还得花费不少功夫。
虞皎放下手中册子,柔荑抚上脸颊,按了按太阳穴。
“你休息会,这些我来看吧。”
楚天阔抬起头,担忧地望着她。
虞皎摇头拒绝,让人端来一盆水拍在脸上,顿时清醒不少。
即使如今成国的文字跟萧国的差不多,看起来并不吃力,但这么多的字密密麻麻的,看久了真的有些眼疲劳。
“你昨晚都没怎么睡,合该你去躺一会。”
虞皎隐下内心的焦急,出于公平的考量,让楚天阔先去休息。
楚天阔虽然昨晚没怎么睡,但如今他深知虞皎的压力,又怎会浪费时间。
都说逆境下更能见人品性,虞皎这会儿已经不再怀疑楚天阔。
只能说王府将他培养得很好,衡王、衡王妃以身作则功不可没。
即使失了忆,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两人都劝对方去休息,却又都想抓紧时间,最终只能继续。
就这样,除了用膳时间,两人待在屋中哪也不去。
本以为这种情况会持续到第二天、第三天,孰料到了夜间,屋外的惊呼以及阵阵拍门声将两人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