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珠在茶楼碰了钉子的事,两天之内传遍了京城商圈。
来姜记谈合作的人多了三成。
都是冲着看热闹来的。
但我不在乎他们什么目的,只要生意做得成。
第四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登门了。
锦衣华服,通身贵气。
我一眼认出来——是永宁公主的母亲,宸妃娘娘身边的贴身女官,魏嬷嬷。
"姜姑娘。"魏嬷嬷站在院门口,对我行了个半礼。
"宸妃娘娘有请。"
我进宫的时候,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宸妃在毓秀宫等我。
永宁公主趴在她膝头玩拨浪鼓。看到我,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抱。
"姐姐!"
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小丫头三岁多,白白嫩嫩的,那天在宫宴上被灯楼砸的地方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宸妃看着这一幕,神色柔和。
"那天若不是你,永宁恐怕就……"
"娘娘客气了。换了谁在跟前都会出手。"
"旁人可未必。"
宸妃让我坐下,亲自替我倒了杯茶。
"我听说了你的事。"
"和离,搬出丞相府,自己开铺子。"
"不容易。"
我笑了笑,没接话。
宸妃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
"你知道永宁的灯楼那天为什么会塌吗?"
我一愣。
"不是意外?"
"事后工部查过了。灯楼的底座铆钉被人动过手脚。"
"陛下压着没声张,但已经在暗查了。"
她顿了顿。
"有人想借灯楼出事,给陛下一个下马威。你救了永宁,等于搅了那个人的局。"
我没说话。
这是宫里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也不想有关系。
宸妃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了一下。
"放心,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我是想帮你一个忙。"
"宫里每年入冬要采买一批丝绸做棉衣棉被,发给边关将士。往年都是几家大商行供的货,今年我想加一家进去。"
"姜记。"
我抬头看她。
"娘娘为什么帮我?"
"你救了我的女儿。"她的声音很轻,"这比什么都重要。"
"而且……"
她端起茶碗,眼中有一丝意味深长。
"我也想看看,裴瑾言丢了你之后,到底还能撑多久。"
我从毓秀宫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手里攥着一块宫里发的采买令牌。
凭这块令牌,姜记可以参与宫廷冬衣的丝绸供货。
这单生意做下来,少说值一万两。
更重要的是,从此以后,姜记就不只是一个民间商号了。
它沾上了宫里的名号。
谁想动它,都要掂量掂量。
我把令牌收进袖中,上了马车。
"回去吧,周伯。"
"好嘞!"
马车碾过宫门前的青石板路,月亮已经挂上来了。
圆圆的,亮亮的。
跟十二年前我嫁进裴家那天一样。
但心境早不是那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