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茗宴后的第五天。

    京兆府判了。

    地契清楚,证据确凿。

    南码头丙字号仓归姜记所有,徐家限期三日撤出人手。

    消息传出去的当天,陈忠乐得差点跳起来。

    "姑娘!咱们赢了!"

    "别高兴太早。"

    "啊?"

    "徐永昌不是个吃了亏就认栽的人。"

    "这一回他输在明面上,下一回他会换个法子来。"

    陈忠的笑收了收。

    果然,没过三天,第二招就来了。

    不是冲着码头来的。

    是冲着我来的。

    市面上突然传出一个消息:姜若晚之所以被裴家赶出门,是因为她偷拿了裴家的官银,被丞相发现了,才以和离为名赶了出来。

    还说她之所以去打官司争码头,是因为把裴家的钱花光了,急着变卖产业还账。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连秋棠上街买菜都被菜贩子指指点点。

    "夫人,这些谣言太过分了!谁传的?!"

    "还能有谁。"

    我靠在椅背上,翻着手里的账本。

    "一个不敢出面,一个不好出面,找几个嘴碎的下人在外面扇风,既不费力,又伤人于无形。"

    "苏明珠的路数。"

    秋棠气得直攥拳头。

    "那、那怎么办?"

    "不急。"

    "谣言传得快,真相也传得快。"

    "去把陈忠叫来。"

    陈忠来了。

    "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去通济钱庄,把姜记十二年的存银流水调一份出来。盖上钱庄的印。"

    "再把裴府十二年的账本里,我补贴给裴家的每一笔银子的凭证复写一份。"

    "然后去找京兆府的张典签,就说姜记东家要备个案,以防有人诬告。"

    陈忠愣了一下。

    "姑娘这是……"

    "他们传我偷了裴家的银子,那我就把所有账目亮出来,让全京城看看到底是谁拿了谁的钱。"

    "备案不是为了打官司。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真要打起来,谁怕谁。"

    陈忠的眼神亮了。

    "属下这就去办!"

    他风风火火地走了。

    秋棠在旁边小声说:"夫人,这一招管用吗?"

    "管不管用要看对方怕不怕。"

    "苏明珠不怕我告她造谣,她怕的是账目公开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裴家这十二年是靠我的嫁妆过日子的。"

    "那时候丢脸的不是我,是裴瑾言。"

    "裴瑾言最爱面子。他承受不了。"

    "所以谣言会停。"

    果然。

    陈忠去了京兆府的第二天,谣言就消了。

    快得像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