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绝代佳人模拟器 > 13. 第 13 章
    这片大陆上的“神明”,都曾是人类。

    祂们在作为人类时便赫赫有名,积累了无数信徒,然后在信徒的拥戴下,举行了【飞升仪式】,从而飞升成神。

    而倘若想把祂们从神明的位置上拽下来,也很简单——

    “只要破坏祂们当年飞升所留下来的仪式,神,便会陨落?”

    于淼托腮沉思。

    她就说嘛,游戏既然设定了神明,那么屠神肯定就是能做到的。

    书中写道,飞升仪式的原料有三种——

    【祭品】、【神格】以及【供奉】。

    【祭品】是活物,以天赋高、心思纯正的少年为佳。

    于淼回忆起上个周目,她作为“邪神的圣女”被信徒焚烧至死,估计就是祭品的一种。

    【神格】则是一种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书中描述极为抽象,于淼有点没看懂。

    而【供奉】,则是信徒们给予神明的力量。根据书中描述,它似乎与这些神祇的“能力来源”有关。

    在这片大陆上,神祇是信徒的信念所生,“能力来源”一般为某种概念。具体些的会是某种元素,比如光明、潮汐、冰霜之类;至于抽象些的则非常抽象,比如欢愉、思念、战争……

    顺带一提,飞升后,祂们一般会抛弃作为人类的本名,并自封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号。比如“缚誓者”、“暮色织者”、“往昔之喉”……

    看到这里的于淼,不禁露出“OvO”的表情:

    “这我懂啊,我犯中二病的时候,也是这么称呼自己的!”

    书中说,这位邪神的“能力来源”,是痛苦。

    信徒们所感受到的痛苦情绪,都会无一例外地被祂吸收,化作祂的力量。

    看到这里,于淼当机立断,决定先从【供奉】下手。

    邪神的信徒们各怀心思,并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能切断祂的神力供给链,祂就成了俎上鱼肉,任她宰割了。

    可是,要怎么做呢?

    于淼回头认真翻看了一遍NPC面板。

    昆汀在神殿经营了三十年,根基深厚,不是随便一个意外就能扳倒的。

    但于淼还是注意到了一个突破口。

    在神殿,神父和财务官之间的关系,微妙得很。

    财务官名叫格列高利,是个精明的中年人。平日里,他对神父言听计从,却在某些账目上,总是恰好记录得比实际上多那么一点。

    于淼花了几天时间,悄悄翻看了近五年的收支账簿,发现那些“恰好”多出来的钱,最终都流向了两个隐秘的账户。

    原来如此。

    于淼垂下眼帘,勾唇。

    ——神父在与格列高利合作,侵吞神殿的经费。但与此同时,格列高利也在贪神父的钱,而神父浑然不觉。

    于淼没有主动揭发格列高利,她只是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线索,让神父在偶然间发现了那份真正的账目。

    昆汀的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紫,最后,定格在狰狞的铁青上。

    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不动声色地开始调查。

    三日后,格列高利被处决,罪名是“亵渎神殿财务”。神父亲自执行了审判,并当着所有圣职者的面,把格列高利的尸体吊在了教堂门口。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他说。

    信徒们噤若寒蝉。其中,有些人眼神变了。

    他们在害怕,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格列高利。

    很快,恐惧的种子在人群中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日子里,神殿内部开始暗流涌动。那些曾经与格列高利有过合作的人,开始互相提防、互相攀咬。

    那些原本忠于神父的人,开始怀疑神父是否真的值得追随。而那些本就心怀不满的人,则开始蠢蠢欲动。

    神父的权威,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祂的信徒们,开始为自己的利益盘算了。

    ……

    汉斯是神殿护卫队的一个小队长。

    他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虽然能力平庸,却一直觊觎队长的位置。

    而现任队长霍夫曼是个正直的人,没什么心眼,但深得队员们信任。汉斯恨他恨得牙痒痒,却一直找不到机会下手。

    一天傍晚,汉斯在训练场边喝闷酒,刚好遇到夜祷结束的圣女大人。

    “是你啊,汉斯。”

    少女停下脚步,朝他弯了弯唇,“别喝太多,宿醉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嗯,哦。”

    汉斯愣了一下,有点脸红。

    他没想到,圣女居然还记得他的名字。

    “我这就回去了。”

    他站起身来,恭敬地向眼前的圣女鞠了一躬,“圣女大人,您祷告辛苦了,请务必让我护送您回去。”

    “不用。”

    于淼露出完美无瑕的笑容,“祂会一直注视着我,所以即便夜晚独自行走,我也不怕。”

    说着,她垂下眼帘:“其实,我祷告的时候,遇到了一些没想明白的问题。”

    “什么问题?”汉斯一怔。

    “在教堂祷告的时候,每当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总会浮现出格里高利的脸。”

    于淼双手合十,亮晶晶的双眸似乎在夜晚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她轻声询问汉斯:“我听说……神明最讨厌不忠的信徒了,对吗?”

    “当然。”汉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一个人表面上很虔诚,心里却想着别的事,神明会惩罚他吗?”

    “呃……”

    这个问题有些难以回答。汉斯动用他醉酒后所剩无几的理智想了想,道:“大概不会吧。祂是世界上最宽容、最仁慈的存在,不会轻易动手。”

    “……这样啊。”

    于淼有些失望,“可您每次都在神殿训练到很晚。而护卫队的其他人,好像都从来没在神殿过过夜呢。”

    “在我看来,您是护卫队里最虔诚的一个,却没能获得应有的待遇。有时候,我真为您感到不值。”

    汉斯微微一愣。

    他先是窘然——自己留到深夜,不过是因为想要偷摸找个独自喝酒的地方罢了,哪有圣女大人说得那么玄乎?

    可转念一想,心是无法证明的。他的做法,在其他人看来,不就是对应了“虔诚”二字么?

    不,不是他太虔诚。

    而是……其他人,太不虔诚。

    想到这里,汉斯不由得露出笑容。

    心,是无法证明的啊。

    ……

    第二天,新的流言在护卫队里蔓延。

    ——霍夫曼队长每天都早早回家,从不在神殿守夜。他是不是不够虔诚?是不是心里还有别的事情?

    一开始,没有人当真。但汉斯很聪明,他没有直接攻击霍夫曼,而是找了几个同样觊觎队长位置的人,一起“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

    “我不是说他不好,”汉斯一脸诚恳,“我只是觉得,一个真正虔诚的人,应该把神殿放在第一位,对吧?”

    “对啊,”另一个人附和,“我听说,他老婆生病的时候,他还请了三天假呢。三天啊,神殿的事务怎么办?”

    “而且他从来不参加深夜的祈祷仪式。”

    “他上次布道的时候,还引用了异教徒的书籍典故……”

    谣言像野草一样,开始疯长。

    霍夫曼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于是,他继续沉默地做好自己的职责,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但时间没有证明什么。

    半个月后,护卫队内部开始分裂。有人站在霍夫曼这边,觉得他没错;有人站在汉斯那边,觉得一个“不虔诚”的人不配当队长。

    两派人马从口角升级为推搡,从推搡升级为斗殴。第一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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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受伤的时候,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事态越来越大。已然在此事中收过贿赂的神父,不得不介入其中。

    他调查了一番,发现霍夫曼确实“不够虔诚”。

    他晚上回家,是因为要照顾年迈的母亲;他请过假,是因为妻子难产;他不参加深夜祈祷,是因为作息规律,第二天要早起晨练。

    这些理由合情合理。但神父不敢说“合情合理”。

    因为“合情合理”,就意味着“不够虔诚”是可以被原谅的。

    而一旦“不够虔诚”可以被原谅,那他还怎么去管理那些……真正不够虔诚的人?

    神父犹豫了很久,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公正的决定。

    ——霍夫曼被降职为普通护卫,汉斯升任副队长,队长位置暂时空缺。

    这个决定,谁都不满意。

    霍夫曼的支持者认为神父忘恩负义,而汉斯的支持者则觉得神父在偏袒霍夫曼。双方并没有因事情的告一段落而达成和解,矛盾反而愈加深厚。

    于淼站在远处,漠然看着一切发生,没有插手。

    她只是在一个喝醉的人耳边,说了一句话。

    剩下的,全是他们自己做的哦。

    …………

    “我们当中有叛徒。”

    很快,就有人曲解典籍中原有的意思,借古讽今,暗中传播谣言。

    信徒们人人自危,一部分人为了表现自己的忠诚,开始挥拳打向其他信徒。

    “你的信仰不够坚定。”

    他们挥拳打向自己的同伴,仅仅因为“他们信仰不够虔诚”。

    在这场风暴之中,一位擅长投机的神官很快掌握了其中要领,隐隐成了神父之外的、新的精神领袖。

    “虔诚,是可以量化的。”

    在某个集会上,她指着一个经常捐款的富商说,“他每个月捐一百金币,你只捐十个,谁更虔诚?”

    “再看他,”她又指着一个每天做三次祈祷的老妇人说,“她一天祈祷三次,你只做两次,谁更虔诚?”

    “还有他,”她指着一个从未离开过神殿的修士说,“他二十年没出过这个门,你呢?”

    这些话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信徒们开始互相比较——你捐了多少钱,我祈祷了多少次,他抄写了多少本经书。数字成了衡量虔诚的唯一标准,而那些数字不够漂亮的人,开始感到焦虑。

    焦虑催生了攀比,攀比催生了嫉妒,嫉妒催生了仇恨。

    “你居然要领薪水?”一个人指着另一个神官,声音尖锐,“你不是应该把一切都献给神明吗?领薪水,说明你还在乎世俗的东西——你不虔诚!”

    “你居然破誓了?”另一个人对一个骑士喊道,“你背弃了你的誓言,你还有脸站在这里?”

    “你居然回家照顾生病的母亲?”第三个人对一个年轻女孩冷笑,“神殿才是你的家,你的母亲算什么东西?”

    每一次指责,都伴随着拳脚。每一次拳脚,都打着“清除叛徒”的旗号。

    而那些挥拳的人,脸上则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感。仿佛在他们眼里,自己根本没有作恶,而是在“替天行道”。每一拳落下,都只会令他们的信仰更为坚定。

    人群之外,于淼冷眼看着这一切,没有任何表情。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指责过她。

    “圣女大人又不是信徒,”有人替她解释道,“她不需要遵守我们的规则。”

    “对啊,”另一个人附和,“我们只打我们中间的叛徒。”

    说着,他们望向人群之外的圣女。她站在暗处,洁白的衣袍一尘不染。

    她没动手,也没煽动,更没做任何一件可以被指责的事情。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完美的圣女雕像,被众人高高捧起,放入神坛。

    而那些信徒们,正在用他们自己的手,一点一点地拆掉他们自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