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祎在汴京安顿不过旬日,朝堂上下的人事浮沉、旧日恩怨,也渐渐清晰地铺展在眼前,世事轮回,竟这般造化弄人。
当年,叶祎初入仕途,才华初显,被朝中高侍郎看中,一心想将他招为女婿,拉拢成自己阵营之人。可叶祎心系初南絮,执意拒了这门亲事,半点不肯妥协,彻底触怒了高侍郎。这位侍郎大人素来心胸狭隘,自觉颜面扫地,便暗中构陷、多方刁难,寻了个由头,直接将叶祎远谪到偏远贫瘠、多瘴气的川蜀之地,妄图让他在那蛮荒之地耗尽才华,永无出头之日。
谁曾想,兜兜转转数载,叶祎非但未曾被困境磨灭,反倒在地方政绩卓著,一步步从川蜀到扬州,守一方水土,得百姓爱戴,最终被神宗帝看中,重返汴京,踏入中枢。
而当年一手遮天、肆意打压他的高侍郎,在这几年朝堂更迭、派系倾轧中,早早站错了队伍,站在了反对新法、维护旧勋贵的阵营里。年轻的神宗帝一心变法图强,对保守派本就心存不满,高侍郎又牵连进党争贪腐之事,数罪并罚,最终被罢去侍郎要职,削去实权,彻底边缘化,在朝中形同虚设,再无往日气焰,门庭日渐冷落,再无能力掀起半分风浪。
昔日挟权报复、将人逼至绝境的权贵,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当年被肆意打压、远谪边地的小官,如今却得圣宠、身负重任。朝堂风云变幻,荣辱不过转瞬,这般世事无常、因果轮回,连周遭知晓旧事的官吏,都忍不住暗自唏嘘。
叶祎得知此事时,正伏案整理变法相关卷宗,闻言只是淡淡抬眸,神色平静无波,无半分幸灾乐祸,亦无怨怼愤恨。于他而言,当年川蜀之难,早已成过往云烟,他从未将私人恩怨放在心上,如今身在中枢,心中唯有家国百姓,再无暇顾及这些旧日情仇。
这日傍晚,叶祎处理完朝堂公务,刚回府邸,便有下人通传,言称同窗许言登门拜访。
许言正是当年途经扬州、与他畅谈时局的那位京官,这些年在朝中稳步任职,为人正直,不涉极端党争,与叶祎素来志趣相投,听闻旧友入京,当即抽空前来相聚。
多年未见,二人重逢,并无官场虚与委蛇,反倒一如年少同窗时,坦诚相对。叶祎命人备上清茶,二人在庭院石桌旁相对而坐,闲话别来光景,说着这些年的朝堂变迁、世事浮沉。
谈及高侍郎的境遇,许言忍不住感慨:“当年他因联姻未果,便将你远谪川蜀,那般气焰嚣张,如今却落得罢黜边缘化的下场,当真是世事弄人。若是他当年知晓你有今日,怕是断不会做出那般事来。”
叶祎轻抿一口清茶,语气淡然:“宦海沉浮,本就无常,恩怨皆是过眼云烟,我从未放在心上。如今我入京,只为国事,不为旧怨。”
许言看着眼前的叶祎,依旧是年少时那般清正沉稳,眼底未染半分官场浮躁,心中敬佩不已,随即话锋一转,说起当年在扬州促膝长谈的家国天下之论。
“当年在扬州,我便问你对朝堂时局、家国抱负的看法,如今你已入中枢,得圣恩,辅佐王大人推行新法,站在了这朝堂核心之地,现如今,你心中是何想法?可还坚守着年少时的初心?”
叶祎闻言,目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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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坚定而澄澈,望向远方皇城的方向,语气沉稳而郑重,全无半分迟疑。
“既来之,则安之。当年我在地方,守扬州、守川蜀,只为护一方百姓安稳;如今有幸得官家信任,入汴京,居中枢,有机会为天下百姓做事,我心中唯有荣幸。”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王大人推行熙宁变法,意在革除我朝积弊,抑制土地兼并,减轻百姓疾苦,富国强兵,这正是我年少时求学,便一心追求的抱负。当年在乡学,在朝堂,我与诸位同窗畅谈理想,便是盼着有朝一日,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国家强盛无虞。”
“如今,恰逢其时,得此机遇,我自当竭尽全力,辅佐王大人,尽心尽力推行新法,不问个人得失,不惧朝堂风雨,只为实现少年时的一腔抱负,只为让天下百姓,都能有田可耕、有饭可食、有家可归,让这大宋江山,真正国富民强。”
许言听着这番话,看着叶祎眼中赤诚坚定的光芒,心中满是动容,当即举杯,以茶代酒:“好一个不忘初心,为国为民!有你在朝中,一同为家国百姓奔走,实乃大宋之幸,百姓之幸!往后在朝中,你我二人相互扶持,共赴初心,不负官家信任,不负天下苍生!”
夜色渐浓,庭院内灯火温和,两个历经世事的同窗,依旧坚守着年少时的家国理想,在这风云变幻的汴京朝堂,定下了为国为民的初心。
过往的恩怨浮沉,不过是世事一场磨砺,如今的叶祎,褪去了年少青涩,肩负重任,心怀赤诚,义无反顾地投身于变法图强的宏图之中,只为不负少年志,不负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