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暖风拂过蜀地,义学堂宿舍院落里的绣球花,迎着暖阳抽出新枝,嫩绿枝叶间缀满细碎花苞,眼看着就要次第绽放。

    三十多个孩童,早已适应了学堂的日子,每日晨读朗朗,课业勤勉,下了课便按着值日表打扫院落、整理内务,扫地、擦桌、整理被褥,个个手脚麻利,丝毫没有懒散习气。老秀才教书严苛却心善,不仅教《三字经》《百家姓》启蒙识字,更时时给孩子们讲忠孝礼义的道理,育人先育德。

    初南絮依旧日日惦记着学堂孩童,隔三差五便做些点心、熬上茶水送过去,有时是软嫩的鸡蛋糕,有时是香甜的桂花糕,遇上天气变化,还会特意带上姜汤,生怕孩子们着凉。孩子们见了她,总会一窝蜂围上来,脆生生喊着“阿絮娘子”,眼神里的亲近与依赖,藏都藏不住。

    小饭堂的三餐依旧稳妥,三位嬢嬢手脚勤快,变着花样给孩子们做饭,大荤小荤搭配素菜鲜汤,饭菜管饱,香气飘满整个学堂。不少孩子原本面黄肌瘦,不过月余,便长了些肉,气色也红润起来。家中远在乡下的孩童,住在整洁的宿舍里,穿着合体的布衣,三餐不愁,读书无忧,彻底放下了心头顾虑,一心扑在书本上。

    课余时分,初南絮一有空,便带着孩子们在院落里活动,踢毽子、跳绳、慢跑舒展,阳光下,孩子们跑跳嬉闹,笑声清脆,和着学堂里的读书声,格外动人。她总说,身子骨硬朗了,才能坐得住书桌,学得进知识,孩子们听她的话,每日都认认真真锻炼身体,一个个精神头十足。

    绣球花渐渐盛开,蓝、白、粉、紫各色花球缀满花墙,风一吹,花香淡淡,把简陋的院落装点得格外雅致。孩子们下了课,总爱围在花墙旁看书、嬉闹,干净的衣衫、明媚的笑脸,配上满墙繁花,成了府衙旁最动人的景致。往来路人见了,无不夸赞叶家夫妇心善,义学堂办得实在,造福了一方贫苦百姓。

    叶祎每日处理完政务,便会绕路去学堂走上一圈,看看孩童们读书起居,问问老秀才学堂琐事,见一切井然有序,孩子们乖巧懂事,心中满是宽慰。回到家中,总能遇上初南絮在打理点心铺的账目,或是琢磨新的点心样式,晚禾在一旁打下手,公婆或是照看知安,或是缝补孩童衣物,一家人各司其职,和和美美。

    叶记苏式点心铺的生意日渐红火,精致素雅的苏式点心,深得城中百姓、官眷喜爱,每日刚过晌午,点心便往往售卖一空。所得银钱,初南絮分文不动,尽数存起来用作学堂开支,添置笔墨、补贴饭堂、给孩子们添补衣物,分毫不差。

    知州夫人也时常过问学堂事宜,时不时带着官眷们送来米面粮油、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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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物,众人齐心协力,学堂运转得愈发顺畅,再也没有银钱拮据的烦恼。

    这日傍晚,叶祎归家,见院中摆着几匹素色棉布,初南絮正和晚禾、阿婆一起丈量裁剪,打算给孩子们做些换洗衣物。襁褓中的知安躺在摇车里,睡得安稳香甜。

    “又在给学堂的孩子们忙活针线?”叶祎走上前,语气温柔,眼底满是疼惜。

    初南絮抬头浅笑,指尖不停:“孩子们长得快,先前的衣衫有些短了,趁着天暖,多做两身换洗衣衫,都是棉布的,穿着舒服。如今点心铺生意稳当,学堂诸事顺遂,孩子们吃得好、穿得暖、读得成书,咱们再辛苦也值得。”

    阿婆笑着接话:“看着这些孩子懂事上进,就跟看着自家娃长大一样,心里踏实又欢喜。咱们一家人,能做这般善事,是积德的好事。”

    晚禾也跟着点头:“姐姐,等明日我去学堂,把新衣衫的尺寸都记好,咱们赶在天热前,全都做出来。”

    夕阳透过花窗,洒进屋内,暖意融融。知安酣眠,针线翻飞,点心铺的香气、学堂的书声、一家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

    屋外绣球花墙开得热烈,屋内烟火温情绵长,为官者心系民生,为妻者心怀善念,一家人守着初心,护着孩童,日子安稳,暖意绵长,便是世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