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田里出来以后,众人的兴致彻底来了,趁着叶父回去煮菜的功夫,叶嫣然提议道:“眼下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咱们去鹰头山吧?”
“现在上山还能看到你说的云海么?”谢昭昭问道。
叶嫣然看了看天,回答道:“现在这个点,云海怕是看不到了,但山上有座庙,求东西特别灵验。山上还有个赏景的亭子,坐在那特别舒服。”
“那便去呗。”谢昭昭刚才玩了个痛快,现在一点都坐不住。
裴有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上头满是泥泞,想了想开口道:“你们去吧,我这样还是得先换套衣服。”
说着,他看向叶父:“叶伯,您家里可有干净衣服?”
“有的,”叶父点点头,“嫣然的哥哥近日不在家,他的体型和你差不多,你可以穿他的。”
“那你们年轻人去吧,我们就都留在叶家给你们煮饭,但别贪玩误了时辰,早点回来。”柳父说道,柳家和叶家虽然离得近,但一来一回也是不便,索性直接在叶家帮忙打打下手。
柳如裳见裴有道不去,也想着留下来,免得他一人面对这么多陌生长辈会不适。
但裴有道却不愿柳如裳因为自己而错过了游玩,他说:“你们尽管去玩,不用管我,我好和叶叔柳叔多学些做菜的手艺。”
“好啦,走吧!再晚都赶不上趟啦!”谢昭昭拉起柳如裳的手,柳如裳见状,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和他们走了。
这鹰头山因为山头形似鹰头而得名,眼下步入初夏,山里头郁郁葱葱的,空气也清新不少,顺着山道往上爬,人都心旷神怡不少。
谢昭昭一路上都兴奋不已,一会儿指着路边不知名的野花问柳如裳这是什么花,一会儿拉着叶嫣然拿着石头打水漂。顾临川就站在一旁,看着谢昭昭像一只出笼的鸟似的撒欢。
爬到一半,谢昭昭走到顾临川身边,用仅她俩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你知道此时此刻我最想要什么嘛?”
“什么?”
“相机!”谢昭昭一字一句地加重语调,“这么美的地方,本姑娘又穿的这么好看,竟然不能拍照保存,往后回去了想怀念都没有地方怀念。”
顾临川看着谢昭昭对自己今天的打扮一脸满意,不禁笑道:“那你就等赚够一千两了,找玉佩精要个相机。”
“它那家伙,先不说它有没有,就它那副贪得无厌的做派,到时候拍个照别又多收我钱了。”
“拍照?什么拍照?”前头的叶嫣然听见她们的谈话,不禁好奇地问道。
“额……”谢昭昭一时语塞。
“就是画像,她觉得这风景太美了,想要找人画下来。”顾临川开口解围。
叶嫣然听了满不在乎:“这有什么的,反正这鹰头山离城里也不远,有空了咱们带着画师再来一趟。”
谢昭昭笑道:“好。”
就这谈话的功夫,山庙就到了。谢昭昭在山脚下的时候还不曾觉得山高,此刻回头一望,倒是有些高的,山下的庄子此刻已经变得极小一团了。
庙确实不大,但整体很是规整,殿前的老树遮住了烈日,偶有风起,吹落几片叶子,倒也别有禅意。
许是因为她们来的太迟,进香的人早都已经散去了,此刻庙里倒是空空,除了几个僧人在洒扫庭院,也没有其他人了。
见她们进来,一位僧人便拿来了几炷香,给她们讲了进香的流程,便又走了。
谢昭昭在殿前跪下,诚心诚意地许了心愿。除了回现代这一个愿望,旁的也没有什么想许的。
顾临川见她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愿,倒是谢昭昭还叫他猜猜自己许了什么。
顾临川扶额:“除了早日赚到一万两还能有什么?”
“还真给你猜对了,都成我肚子里的蛔虫了。”谢昭昭顿了顿,又说:“但我也没有那么快想回去,其实,这里还是挺好的。”
谢昭昭现在倒是真的有点喜欢这里。
在这里生活也就一开始有些不便,现在习惯了之后,日日和一帮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赚钱一起玩乐,反倒比从前在娱乐圈的时候更加惬意,更加平静。
“其实我也是。”顾临川应和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谢昭昭有些不可置信,“你在现代又是大公子又是大影帝,如今在这跟着我混,钱还归我管着,岂不是屈才了?”
顾临川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情绪,被谢昭昭一下打断,他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当我没说。”
“逗你的啦!”谢昭昭见顾临川吃瘪的样子,笑着说:“如果真是这个时代的人,就这么过日子下去也挺好的,可惜我们总归是要回去的。先不说这个了,嫣然之前说这里有个亭子可以看风景,要不要一起去?”
顾临川反正也没有事做,正想要答应,就听见叶嫣然的喊声。
“原来你俩在这呢,叫我一通好找。”叶嫣然满头大汗,像是刚做了什么运动。
“怎么了?你怎么满头大汗的。”谢昭昭问道。
叶嫣然擦了擦脸上的汗,说:“刚才进香结束了之后,院里的住持让我们帮忙搬一下经书,眼下又要挪动一下摆设,所以我这不来找你们了。”
“那我去吧。”顾临川开口,“一个人够了吧?她力气小,就不用去了吧。”
“够了够了,”叶嫣然点点头,又朝谢昭昭说道:“那昭昭,你先随处逛逛,我们去去就来。”
“诶!真不用我去吗?”
“不用了,人太多反而使不上劲。”
现在自己一个人,谢昭昭在庙里随处逛了逛,还是决定去找找山上那座亭子,来都来了,总要看看的。
她走出庙门,上山的路在这里分成了两条,她不知道应该选哪一条,正好边上有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看着也像是这庙里的人。
她问那个老人:“老伯,听说这山上有座亭子,您可知道要怎么才能去?”
那老伯看着眼神迷茫,反应也慢半拍,听了谢昭昭的话,过了良久才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了一条道,嘴巴黏黏糊糊地似乎说着什么。
谢昭昭听不太清,道了谢便往老伯指的那条路上走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错。
顾临川帮了忙之后,再回到刚刚和谢昭昭聊天的地方,却发现谢昭昭已经不见了,他以为她躲到庙里的哪个地方休息,但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
“谢昭昭不见了!”他找到叶嫣然和柳如裳,一脸急切。
“不见了?刚刚还在这呢,是不是在附近晃悠?”叶嫣然说。
“没有,我找过了,庙里没有她的身影。”顾临川回道。
“你们是在找刚刚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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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站一起的那个姑娘么?”院里的一位僧人开口问道。
“正是。”顾临川快步走到那个僧人面前,“敢问师傅是知道她去哪了么?”
那僧人回忆道:“我刚才好像听见她说要去山上的亭子,然后她就径自出了门。”
“知道她去哪了就好,那亭子离这不远,眼下天还亮着呢,或许过一会儿她就会回来了,我们先在这等着吧,不然一会儿她回来了找不到人更不方便。”柳如裳说道。
顾临川听了劝,几人便先留在院里头,等谢昭昭回来,依着叶嫣然的说辞,那亭子往返也不过半个时辰,想来很快就能回来。
而谢昭昭这边,真是被那老伯坑了,老伯指的那条路是山里的小路,直直的朝森林深处延伸,前几日又下了雨,路变得泥泞难行,原本人为踏出的小路,此刻和草地混为了一形,压根看不出路的朝向。
谢昭昭原本想着既然不知道要往哪儿走,就照着原路返回吧,但谁知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地上到处都是脚印,她凭着直觉走了一段路,却发现这里的树长的都一模一样。
眼看着天上的云层开始变得厚重,日色渐渐暗沉了下来,风也变大了,想来是又要下雨了。谢昭昭此刻也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好端端地去寻那亭子做什么,好好地在那庙里,等他们搬好东西一起去不是更好么?那老伯也是,自己和他无冤无仇,怎地就要指一条错路。但现在除了强忍害怕找回去的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都黑了下来,谢昭昭却感觉自己一直在开辟鹰头山的新地图,走的已经气喘吁吁,但走到的每一处都是自己未曾来过的。
一阵闪电闪过,紧跟着就是轰隆隆的雷声,谢昭昭还没有反应过来,雨便盆倾了般往下直倒,饶是谢昭昭脑筋转的再快,此刻也是懵了。
雨水混着汗水,迅速地从她脸上滑过,早上费了一个时辰画的妆,现在估计早都花了。谢昭昭的思绪乱成一团,在这个时候,她竟然想的是还好这里没有相机,不然自己这副模样被拍下来,得做成表情包在互联网永生了。
她把青玉簪摘了下来,揣进怀中,这是孙大娘的东西,弄丢了不好,然后用手挡着雨,虽然无济于事,但好歹也有点心理安慰。她思索了片刻,想起了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在野外迷路之后不能乱走。于是她想着找一处能躲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说。
有些东西找它的时候怎么找都找不到,不找了又凭空出现,说的就是那座亭子。谢昭昭正想躲到一块大石头背后,却在绕过石头的时候,瞥见那亭子就在石头后面的坡下。
谢昭昭不免有些咬牙切齿:“寻他千百度,不曾想竟然就在眼前!”
她想了想,与其躲在石头旁,不如一鼓作气跑到亭子里更省事,抱着这样的念头,她一边给自己心里鼓劲,一边小心地侧着身子下坡。
满地都是被狂风吹落的树叶,混着泥水更加湿滑,谢昭昭一身叮铃哐啷的珠宝,还穿着新做的罗裙,她看着裙子下摆布满的泥点,不免有些心疼,盘算着在没有去渍洗衣液的情况下,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洗净。
就这么一个走神的功夫,谢昭昭踩到一个斜坑,脚下一滑,整个人登时以极快的速度滚下了坡,“砰”的一声,谢昭昭的头撞到了一根树干,便丢了意识。
一整座山,谁知道她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