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谢昭昭这回去信心满满,没有让任何人同她一起去见宁密,就连顾临川都听了她的话留在了店里。虽然谢昭昭的计划他也补充了一些,但毕竟是以低姿态去恳求宁密,因而顾临川自己心里也没有底。

    但见到谢昭昭回来时,脸上止不住的笑,原来悬着的心此刻也放下了不少。

    “本姑娘出马,还有解决不了的人?”谢昭昭快步流星地走到桌边,接过小凌递来的果茶,一饮而尽。

    “我还想着那宁密会不会欺负你,便在那裁缝铺后门等了半天,结果他今日竟然这么好说话。”叶嫣然跟着进来,抽开一张椅子坐下。

    柳如裳边帮她们收起外衣,边说道:“这宁密不管什么事都是为了利,搭戏台能赚钱,他做;咱们的戏本好,他偷;玉满楼威胁到江南美食荟的生意,他闭店。而现在能让他赚到钱,他自然也会好说话一些。”

    顾临川也应道:“可说呢,这几日我和何木也去找人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在江南美食荟做工的人,几个嘴不严实的给点银两就吐露个干干净净。”

    “怎么说?”谢昭昭问道。

    “咱们这闭店之后,江南美食荟那边也不怎么好过,找说书先生新写的戏本反响平平。他们为了搭戏,在做菜的功夫上也疏漏了不少,菜品抓不住客人的嘴,戏吸引不了人,自然人也如之前多了。宁密为了削减开支,稳定日常开销,给底下做工的也停了工钱,说是有活了再给钱,没有客人的时候就都留在厢房歇着。”

    “哎,停停停。”谢昭昭打断道,她思考了一下说,“这不就是停薪留职么?”

    “啥是停薪留职?”叶嫣然不解。

    “就是不给你发工钱,你也不用干活,但你还得在店里呆着。”顾临川解释道,然后继续说:“宁密这么做,是因为裴有行要回京了,到时候肯定会查江南美食荟的账,他能逼我们闭店,但他逼不了客人们都去他店里,现在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账本好看一些。”

    “可不是呢,那做工的甚至还问顾公子,能不能咱们这重新开业了之后来玉满楼做工呢。”何木补充道。

    “难怪他今天先还有些抵触和我讲话,但我一说能让两家都赚到钱,他的神色立刻就松动了不少,敢情是因为裴有行要回来了啊。”

    “如裳,如裳?”

    几人聊得正热,叶嫣然给大家倒茶的时候,余光瞥见柳如裳有些心不在焉。

    “嗯?”叫了几声,柳如裳才回过神来。

    “怎么心不在焉?是有什么心事么?”叶嫣然问道,大家闻言,目光也都看了过来。

    谢昭昭却好似能看穿柳如裳的心:“还能是为什么?怕是想某些人呢。”

    叶嫣然恍然大悟,裴有行要回来了,那不就说明裴有道也要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久不见没有说过话,怕是想说的话有一大堆吧!”叶嫣然嗤嗤地笑着打趣道。

    柳如裳被戳穿了心事之后,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手指绞着衣服,轻声地说道:“谁说的,我才不是在想他,更何况我们也不是没有说过话……”

    “他在朔州,怎么和你说话?”叶嫣然问道。

    谢昭昭把手搭在叶嫣然肩上:“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见不到面,但有书信呢!光是我,就帮她寄了两回信。”

    “昭昭……”

    面对众人的打趣,柳如裳彻底红透了,直接掩着面不愿意露脸。

    “好了好了,跟你逗趣儿呢。”谢昭昭收了收笑,将她掩着面的袖子拉了下来,“他可有说,是几日回来?”

    “说是…说是这几日,具体的得看马的脚力。”柳如裳答道,“他这次回来,要见许多的人,怕是会比之前忙不少。”

    “那之后的事,你可有些打算?”

    柳如裳冷静了些,脸上的红褪去了不少,她想了会儿,说道:“我本也没有想着能和他真的在一起,毕竟这家世门第,差距实在是悬殊,但他先前在鹰头山说的实在诚恳。此番回信也说了,这次回来就会解决这件事,他打算在接风宫宴上向皇上皇后禀明,他既说了,我便由着他吧。事能不能成,就看我和他的缘份了。”

    “哎,别多想了。”谢昭昭和叶嫣然各自握住柳如裳的手,轻拍着安慰她,“他裴有道是皇子,咱如裳又何曾差过,若不是你心属于他,来提亲的人都要把玉满楼的门槛踏破了,如此知书达理、貌美如花的,谁娶了都该八抬大轿抬了去。”

    “就是,咱如裳这条件,换谁都得偷着乐。”叶嫣然也帮腔道,有了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安慰,柳如裳心里也轻快了不少。

    ……

    谢昭昭这边又写了几个合作的条款,给宁密送了去,宁密思考了数日,终于是松了口,终于派人来让谢昭昭去江南美食荟签订契约。

    谢昭昭本想着要顾临川一起陪着去的,但孙大娘那边临时需要人过去对下货物和账单,一时人手不够,谢昭昭便让顾临川去了孙大娘那,自己则叫了柳如裳一起去江南美食荟。

    进了江南美食荟的门,谢昭昭迎面便碰上了在前台算账的宁密,笑眼盈盈地朝他打着招呼:“宁掌柜!对我们给的条款还满意么?”

    宁密见谢昭昭来了,却没有当即应承下来,而是将她拉到了一旁。

    “怎么了宁掌柜?”谢昭昭看宁密神色闪过一色窘迫,忙追问道,“怎么,是还有哪里的条款不满意?您说,我看看能不能再修改一下。”

    “我倒是…对你们给的条款没有什么意见,你们的戏本、小吃和我们的菜谱进行合作,原是个双赢的局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回轮到我说你的那句话了,我一人点头不算,还有一人也想见见你,说是见了你之后,再决定是否签订契约。”

    “还有一人?”谢昭昭倒是没有料想到会中途发生这种事,“是谁?”

    “这酒楼真正的东家,大皇子。”

    大皇子?谢昭昭一愣,她穿来了这么久,倒是还从未和这个传闻中的大皇子见过面。从裴有道和昭阳公主他们的口中,这大殿下倒是个有些城府、让人琢磨不透的人。虽然贵为皇子,有争权的能力,但这裴有行却似乎对皇位没有什么兴趣,当年成年之时,只说想要做些生意,便领了个户政署的职

    但裴有行现在正常来说,不是应该在从朔州回来的路上么?

    “可我听旁人说,大皇子眼下不在京城?”谢昭昭试探性地问道。

    宁密摇了摇头:“大殿下的脚力比预期的快了一些,作为先遣队伍,领着先遣军先回京了,昨日就到了。”

    “那他现在是在?”

    “就在二楼的包间。”宁密将手里的算盘归了位,引着谢昭昭上二楼,“谢掌柜跟我来吧。”

    柳如裳本也要跟着上去,但宁密拦下了她:“柳小姐见谅,大殿下指名道姓说只见谢掌柜一人,您且在这里歇息一下。”

    谢昭昭看了看柳如裳:“没事,你在这坐一会,我自己去也可以。”

    柳如裳点点头,裴有行都发了话,也不好硬跟着上去了。

    谢昭昭跟着宁密到了二楼的走廊尽头,隔着门能感觉到这是一间挺大的包间,门口立着两个带着刀的随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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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密来了,还朝宁密行了个礼。

    “谢掌柜,就是这里了,大殿下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宁密朝谢昭昭说道,“谢掌柜也莫要紧张,大殿下并不是个冷言冷语的人,若您的方案真的能让江南美食荟受益,大殿下还是很好说话的。”

    谢昭昭点点头,轻轻推开了门。

    屋里头的陈设借鉴了江南园林的设计,不大的厅里,设了好几处屏风,互为遮挡,倒显得隐秘。谢昭昭走得小心翼翼,她刻意地用前脚掌着地,能减少走路的动静,就连呼吸都微微屏住。她试探着望向屏风后面的茶几,上头却没有人。

    “做贼呢?”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谢昭昭身后传来,因为距离过近,加上谢昭昭太过于紧张,这声音生生地把她吓了一跳。

    “哎哟我去!”这时候哪还顾得上礼仪,谢昭昭惊呼出声,用力地用手抚着心窝,想要舒缓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走路怎么……”谢昭昭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了些什么。她抬眼看向眼前的人,一袭长袍,衬得人倒是沉稳,然他眉峰高耸,眼窝微陷,又有一些说不清的锋利感。

    “你是…大殿下?”谢昭昭试探性地问道。

    眼前之人瞧她那样,嘴角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便往茶几那走去:“你这模样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做贼被我捉到了呢。”说着,用手往空着的位置一指,“随便坐。”

    这皇家的基因确实还不错,裴有行裴有道和昭阳公主,倒是个个都生的水灵。谢昭昭暗暗腹诽道,找了个离裴有行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了下来。

    “你给宁密的那些条款,我都看过了。”裴有道将眼前的纸整理了下,抬头瞥见谢昭昭离自己隔得老远,不由笑了出声,“坐这么远,我不吃人。”

    谢昭昭讪讪地笑道:“您毕竟是皇子,咱们老百姓哪敢离您这么近。”

    裴有行倒是不在意这些,他抬眼看向谢昭昭:“谢昭昭,是吧?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

    “我?”谢昭昭有些讶异。

    “我姐和我二弟可都提过你好几次了,帮着我二弟解决小龙虾之患,又把它做成了一门长久的生意;在我姐府上的演出又大放异彩;你的玉满楼大戏台更是全京城都知道,又让宁密这等老江湖都折服于你,谢掌柜,你很有点本事。”

    “都是为了活计,谈不上什么本事。”谢昭昭不知道裴有行是何用意,连回答都有些心虚。

    “宁密这人做事也真不稳当,戏台比不过人也就罢了,还传信问我要怎么做,我只说要他自己想办法,他就找了户政署把你们闭店整顿,传出去真丢人。谢掌柜,这事是宁密对不住你,我已经好好说教过他了。”

    裴有行这话让谢昭昭有些不知所措:“殿下抬举了,原也就是两家的小摩擦,不曾想还惊动了殿下。只是眼下,我已和宁掌柜商议了合作的事宜,想来两家都能因此共赢。”谢昭昭望向裴有行,“只是不知,殿下对我们给到的条款可还有什么意见?”

    “旁的意见倒是谈不上,只是我很讶异,你竟然愿意把戏本给出售,这可是你们玉满楼的立身之物。”裴有行说道。

    “区区戏本而已,卖了一本再写一本就是了,什么都比不上到手的钱更实在。”谢昭昭抿了抿唇,笑著说道。

    “你很缺钱么?”

    谢昭昭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谈不上缺,但谁能不爱钱?若是卖出戏本,能让玉满楼重新开张营业,那为什么不卖呢。”

    裴有行点点头,认可谢昭昭的说辞:“关于合约,我还想谢掌柜再帮一个忙。”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