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当头一棒,也像晴天霹雳。
谢弋真浑身一震,像被雷击了,电流窜遍全身。
她发现了?竟然发现了?
他记得走的时候明明是拉开了窗帘……
那是他的小巧思。
余清婉的五官,用荧光材料勾勒出来的。
在白天,根本看不出来。
那些画作,看起来就像是没有脸似的。
但是一到了晚上,将窗帘一拉……余清婉那清丽纯粹的面容,如黑暗中皎洁的月光,乍然照亮了谢弋真的夜空。
他的夜空,只有一颗星,是余清婉。
他的黑夜,只有一道光,是余清婉。
他的心里,也只有一个名字,余清婉。
那双杏眼,眸光里的洞悉,正和自己心里的猜测应和。
余清婉发现了他的秘密。
暗恋了这些年,他所有的痕迹,都藏在了细腻如纱,逼真如相机的线条里。爱恋,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笔触间。
就这样,彻底曝光了。
她该不会,将他当成变态吧。
难道,他欣赏那些小画以后,忘记拉开窗帘了……
不应该啊,平时他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且,每一次拉开窗帘这个动作,不会遗忘的。
他,可是非常注意的。
“是我发现了纸片上的秘密,拉上了窗帘哦。”余清婉瞧见谢弋真的慌张,他的模样就和做小动作被老师逮住了一样,“你画了999张……我。”
余清婉目不转将地望着谢弋真,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笑的表情。他从惊慌,到仓皇,到疑惑,到发懵,到沉思,到悔恨,到羞愧,到期待……每一个微微变化的神态瞬间,都只流露出一个字——
认真。
果然,那些小画,是谢弋真清醒、认真、专注的情况下画的。
不是随随便便打发时间,或者无聊的时候画的。
余清婉其实从线条中看出了某种类似于庄重的仪式感。
笔触中藏着让人敬佩的……信仰,清晰的热爱。
现在,就看谢弋真要如何说了。
别再毒舌,别阴阳怪气,别躲避,别顾左右言他,别虚与委蛇……
若是,他能……坦诚一次。或许,这一次余清婉会……做出另一个大胆的选择。
“我……画的。”谢弋真吞吞吐吐半天,就吐出了这三个字。
空气凝住了似的,却不住地升温。
热浪滚烫的气流,从谢弋真到余清婉不住的流转。
萦绕,包裹。
直到他们同时开口。
“画技不错。”
“你别误会……画技是不错。”谢弋真略显仓皇,却因余清婉的夸奖止不住笑意。
“你……是不是,喜欢——”
谢弋真随着余清婉的问话逐渐紧张起来,额头猝然泛起了一层细汗,赶紧手忙脚乱地捋顺了下额头的碎发,“我我我我我……是是是是是……”
“你喜欢我。”余清婉肯定的口气道。
!
⊙▽⊙
她知道了?
(#^.^#)
谢弋真一时胸口像被软绵绵,甜蜜蜜的棉花塞住了。
他既不敢大气呼吸,又不敢发出声音,只是紧张地双手插兜,身子缓缓晃了晃,直到转身面对余清婉的那一刻,在对上她皎洁如月的目光后,一切借口、躲避都无所遁形。
他的月,正独独照向他。
于是,谢弋真重重点了点头。
男子汉,承认又怎样!
余清婉微微侧倾了头,淡淡一笑后率先推门,进入了包房。
哎?
就这样?她没说别的话?
啊啊啊啊——
这是过关了?
门口,她曾经站着的位置上,似乎还萦绕淡淡的香味。
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想,自己可能是醉了,并非只有酒精醉人啊……
谢弋真这边同步收到了老度调查的信息,有关sunny的版权纠纷的状况。
苏宜君似乎还不想放手,依然试图提出他就是sunny的证据。
但法院那边认为,苏宜君的证据不足。
余清婉所提供的一应证据,更符合事实。
苏宜君将面临着巨额的赔偿。
而酒席半酣后,Sunny音乐的洽谈已经上了正规。几名配角演员先行离开,说要采购一些生活用品。
酒桌上只剩下导演,编剧和谢弋真后,余清婉也稍微放开了些。
她一面以专业的姿态,细致询问导演想要的配乐效果,一面从故事内核进行深入把握。
余清婉内心已经有了些想法。
耳畔也不时地飘来一段段旋律,有感而发。
手机里,她和谢弋真偷偷地用微信沟通着。
谢弋真认可余清婉隐藏身份,接下音乐制作的工作。
不时给她一些建议。
“余小姐,真是得来不费工夫!原来,你这边就是Sunny的助理?你这么有信心,能说服Sunny接了这工作吗?”导演和编剧都乐的合不拢嘴,“有了Sunny,必定大爆!”
“Sunny……老师,早就有意关注电视剧这块。在……谢总的牵线搭桥之下,她也有在考虑,这一次我来之前,她已经决定的差不多了。我相信,很快就可以接手,只是版权的话……只能做一个使用的授权,不知道可以不?”
导演和编剧一致OK。
那可是Sunny,国际上一曲难求,就算是只有曲子的授权,那也足够了。
他们还有什么奢求啊,光是将Sunny的名字的标签打在公屏上,也足够吸引瞩目,流量不容小觑。
微信里,谢弋真隐晦地提醒她:版权要攥在自己手上。
余清婉也感受到了谢弋真是真心的在关心自己的,这些小细节在片场每天都在上演,当面询问小画的尴尬,也随着食物下肚渐渐散溢地不留痕迹。
*
早晨第一场拍摄六点钟,水下的戏。
谢弋真作为正道仙尊被陷害坠海,为女主所救。
“你先用毯子盖好身体。”余清婉见谢弋真已然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衣,试探着水温。
这是实景拍摄,现在才四月份,早晨仍然有些凉。
他们拍摄的地方是山沟沟,地形导致的早晚温差相对大。
现在也就十多度,今早滚滚的乌云更是将阳光遮了个干净。
小风吹着,嗖嗖的,让人以为是冬天呢。
“谢老师被吊起,然后忽然中了个结界之毒,你想象成一张大网把你像黏苍蝇一样,给粘住了,然后你扑通一声,坠入了海里。”余清婉再次重复了一遍助导老师的讲解。
苗助导补充道,“水下的部分,一会儿我们要在水箱里完成。”
也就是说,谢弋真只要拍摄,在空中御剑飞行,忽然中了埋伏,坠海的过程就好。
拍摄非常顺利,在第三次坠海后,余清婉立刻跑过去,用新毯子将谢弋真裹住,“暖暖。”
她灌了个热水袋,再一次递给了谢弋真。
谢弋真哆嗦着身子,额发打着缕地滴水,却笑盈盈道,“这次你3秒~”
什么3秒?
余清婉只顾着用毛巾给他擦头发湿了的地方,因为带了假发套,她顾忌着,不能用力地擦拭海水,只能在表面轻柔地沾一沾。
“我入海,到你冲过来,用大浴巾裹住我,只用了3秒。第一次12秒,第二次7秒,这一次竟然只有3秒,哈哈哈……”谢弋真说话间不知道想起来什么趣事,亦或是余清婉触碰到了他什么笑点,兀自笑了起来。
越笑越开心,大有收不住的架势。
余清婉起初还不顾他抽风的笑,后面越听那笑声,越烦躁。甚至想打他一拳,给他一脚。
她这么紧张,着急,结果当事人在那儿不当回事。
“谢老师,最后一遍。主要拍一下入水瞬间,慢镜头感觉。”导演再次给了口令,谢弋真又一次利落地入水。
他将错愕,挣扎,不甘的情绪都化作肢体的扭曲,僵硬。
而仙尊就算是要昏迷的时刻,也保持着优雅……
“cut,ok。”
余清婉立刻赶过去,从水里捞起谢弋真,照例将热水袋递给他。
“这回你用吧,你的手简直和冰淇淋一样凉。”谢弋真反手将热水袋塞在余清婉怀里,乖巧地裹紧了毛毯。
女主的助理小王羡慕地说道,“谢老师,你助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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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好。一定跟了你很久吧,看起来跟组的经验也很丰富。”
丰富?余清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忙要谦虚地否认。
谁知谢弋真却毫不客气,“可不是么,我们认识十多年了。她……干什么像什么,学什么会什么,天才!”
余清婉偏过头,绯红了脸颊,莞尔一笑。
王助理满口羡慕的话,说自己命苦,马上要和女主去洞里拍了。
临走了还不忘赞叹,“这么早,你还给他准备了饭团啊。我一闻着饭味儿,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你真贴心,就是我是他,也想要你这样的助理。”
余清婉揭开饭团保鲜膜的手一顿,尴尬地笑笑,“哎呀,小王姐,我……就带了一个,不好意思啊。”
谢弋真更吃惊,扒开余清婉的迷你饭盒盖子,翻了翻,真的只有一个饭团,
“就只有一个?你呢?你不吃?我没事!你吃吧,我一个大男人,吃这点能饱?”
余清婉果断地用饭团塞住了谢弋真的嘴。
自己却取出一根早就洗好的胡萝卜,咔哧咔哧嚼起来。
“谁让你吃饱的?只是让你垫垫肚子……吃多了饭团,会胖。”余清婉才吃了第三口,谢弋真就抢过去胡萝卜,掰开一小块给自己,“我要吃胡萝卜,不吃饭团。”
什么?你闹呢。
“我好不容易给你保住温度,你说不吃?”余清婉一脸不爽。
谢弋真裹紧了浴巾,哆哆嗦嗦,“除非你也吃半个,我才吃。否则,我胖了你陪我健身减脂吗?”
是个好问题,给余清婉问住了。
“那就一起吃。”余清婉只好接过来谢弋真分开的半个饭团,又将胡萝卜掰开一块,递给谢弋真,“我不是不想分享给你,胡萝卜甜,含糖量也不低呢。”
谢弋真冲着余清婉的额头就是一个脑瓜崩,“你还要当我的营养师啊。就拿一份钱,干三份活啊。哎……你是不是我的毒唯啊?私生?喜欢我?”
余清婉白眼翻了又翻,“你做梦吧。”
“那你怎么把我的内裤放你的手提包里啊?”谢弋真语出惊人,挨近他们身边的人几乎都听见了,转身猫腰偷笑。
余清婉一脚冲着他的小腿踹过去,毫不留情,“要死啊,你有病!是你让我带来,我都说了,没地方塞了,才临时放在那里。”
她都塞满了东西,谢弋真才有说,让她带……根本就是故意的。
“切,你以为谁稀罕啊。”余清婉举起饭盒,给他一锤头。
谢弋真哆哆嗦嗦地哼唧,“哎呦,谋杀亲那啥了……”
“少在这混淆视听,谢总!”余清婉和他在片场打打闹闹就此开始。
无论是吃饼干垫肚子,片场移动时收拾物品。
乃至于走位,谢弋真将越来越多的事托付给余清婉。
他们的默契,也从无话不吵,到边吵边做事,吵架和正事两不误。
剧组的人,渐渐地认识了谢弋真身边那个冰山一般的美女助理,实际上像火焰一样,是一个温暖细心的人呢。
不管是谢弋真在片场逗她,说让她给换衣服,还是非要没事显摆情侣款水杯,乃至于没事儿就公开花痴Sunny的行为,都让余清婉渐渐免疫。
“谢弋真,你怎么作怎么闹,我都会好好地将这个助理干到底!”余清婉扯着谢弋真的手臂,拽着他往下一个片场移动。
下一场,是吻戏。
“哎呦呦,你这么敬业啊!好啦好啦,我算是知道了,你就是个超级敬业的好员工,我不会辞退你的,放心,你的8w,是永远!我说永远——长在你的银行卡上了。”谢弋真也终于松口了。
余清婉有理由怀疑,他压根就是吊她胃口。
其实,谢弋真早先也没有反对,她一人身兼两个职位的。
“那就好。谢总,聘用我,是你最明智的决定!”余清婉嫣然一笑,双颊生光辉。
借着下山的俯视角度,谢弋真故意将手臂的重量压在余清婉的肩膀上,近似抬杠,“你这么敬业,要不要做我的吻替啊?”
“啊……这这这”余清婉第一次在二人交锋中败下阵来。
不懂就问,吻替,还能用异性替代吗?
余清婉默不作声,一个转身,像蝴蝶般轻巧地绕开谢弋真的手臂,“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