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拉维恩推开绿庭的大门,左半边脸肿得厉害,嘴角还渗着血。

    白色衬衫的衣领皱成一团,领口最顶端那颗扣子掉了,他毫不在意地扯开。

    终于到家了,这个点,扬和莉娜应该已经睡了。

    一进门,拉维恩就躺下了,直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去几个小时里的混乱,像一场被加速播放的闹剧在他脑子里反复上演——莉迪亚扑在长眠柜上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科维努斯·阿克苏姆——他的父亲,从繁重的政务里抽身,匆匆赶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打了他一个巴掌,把他的脸打偏向一侧;达米安铁青着脸站在几步之外,想伸手拦,最终没有动;维克多被人从酒精里捞出来,醉醺醺地赶回禁区,领带歪到肩膀后面,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数据不对。

    那束马蹄莲在混乱中从柜顶碰落,掉在地上。不知道是谁先踩到的,白色的花瓣被鞋底碾过,在众人的脚边踢来踢去,最后碎成几片残破的物质,堆在角落。

    一个晚上的问责,什么结果都没得出来。领主决定次日再议,众人作鸟兽散,拉维恩最后离开,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在他眼前合上的门,然后抬手擦了一下嘴角,血还在流。

    有脚步声出现在他的耳畔。那个人蹲下身:“拉维恩?”

    是扬。

    拉维恩没有睁眼。他躺在地上,胸口的起伏很慢,过了好几秒,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回应:“……啊。扬,你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借着月光,扬看到拉维恩现在的样子,衣领敞着,左脸肿起一片,嘴角有暗红色的血迹,一脸自暴自弃的样子。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拉维恩,你现在看起来很不正常。”

    “嗯,的确。”拉维恩说。他终于睁开眼,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绕过扬,直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禁区出了点小事,所以回来晚了。以后不用等我。你回去睡吧。”

    扬站在原地没有动。

    “真的只是小事吗?”

    “嗯。”拉维恩说,“你还不去睡吗?已经很晚了。”

    扬慢慢地走向客厅的单人沙发,坐下。

    “我陪陪你。”

    沉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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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中间展开,又向周围蔓延。如果人身上的罪孽真的有累积,拉维恩想,他大概早已万劫不复。

    他刚刚亲手杀了一个人,令他绝望的是,他完全没有正常人应有的恐惧与忧虑。

    左脸疼得厉害。

    “陪我……”拉维恩说,他忽然略显怪异地笑了起来,“只是陪我,可能不够……”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扬。在那张沙发前,他站定,俯视了他几秒钟,在扬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他坐了上来,直接跨坐在了扬的腿上。

    “服务我。”拉维恩说。

    他的双手捧住了扬的脸,低下头,吻住他。

    这是一个近乎掠夺的湿/吻。拉维恩的嘴唇压得很用力,牙齿碰到唇,扬在黑暗中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味道,是拉维恩嘴角的血。

    扬后背的肌肉绷紧了,可他完全没感觉到疼,性格中凶悍的那一面在拉维恩的主动中开始占据上风——在拉维恩因为嘴角的伤口刺痛而下意识往后缩时,扬伸手捞回,一把扣住拉维恩的后脑,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想要?”他喘息,贴近拉维恩的耳廓,“可我还受着伤,你必须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