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愣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来，转身冲向客厅，在手忙脚乱之中“砰”地一声合上药箱，夹在臂弯里就往楼上跑。
等再站到拉维恩面前时，他一眨眼就把纱布和碘酒等一系列可能会用上的拿出来摊在桌上，然后一把抓住拉维恩持续渗出鲜血的手。
“忍着点，会疼。”扬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嗯。”拉维恩也不废话，“麻烦你了。”
碘酒渗进皮肉的瞬间，拉维恩浑身颤抖，手掌不自觉地想要收拢，但扬预料到了他的这个动作，按住没让得逞。他举着棉签沿伤口边缘擦了一圈，把翻开的皮肉边缘清理干净。擦完后，他换了一块纱布开始止血。
扬抬头看了一眼拉维恩，说：“再忍一下。”
与扬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拉维恩看到了扬通红的眼眶，里面的泪水似乎已经蓄满了，但扬还拼命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拉维恩说。
“怕的。”扬低头专心处理起伤口来，血已经止住了，要上药，用的还是半年前他受伤那次药剂师开的。
浅绿色的药膏抹在伤口上，熟悉的气味扩散在整个房间里。扬和拉维恩都有点出神，这味道唤起了他们共同的记忆。
那段称得上是甜蜜的时期。
扬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无声站起。
“你的伤，明天最好还是找府里厉害的药剂师开些新的药。”他把药箱合上，眼睛还是红红的。“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拉维恩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无论之前下定了多少决心，只要这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他好像还是会对他心软。
扬走到了门口，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从眼眶汹涌而出。他是真的厌恶自己了吧？说什么不是因为他，可在此之前，他都没有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偏偏在他回来找他以后……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拉维恩的声音。
“走去哪里？”
“锅底。”扬说，他背对着拉维恩，不敢再看他一眼。
“你走了，谁来照顾我？”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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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了，谁来照顾我，我的手这段时间不能碰水。”拉维恩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缠着绷带的手还搁在桌子上，“我当时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就怎么照顾我，行吗？”
扬用胳膊肘用力擦了一把眼泪，走回去，单膝蹲下在拉维恩面前。他仰着脸，泪水纵横，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多大的人了……”拉维恩说。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去擦他脸上的眼泪，可前面的泪痕抹开，新的又流了下来。而扬就这样，用那双忧郁的蓝色眼睛水光涟涟地看着他。
是我欺负他了吗？拉维恩忍不住这样想。
“怎么越擦越多了？”拉维恩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扬低声说：“别取笑我，拉维恩。”他按住拉维恩给他擦眼泪的手，贴在脸上，“我是真的害怕了。我可以接受你不想见我，可以接受爱上别人，但一想到你有可能讨厌我，厌恶我，甚至因此而伤害自己，我就……”
“我就……”
“不是因为你。”拉维恩说，“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