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宴将信将疑吸收完灵光后,看向叶间的眼里多了一丝动容。
但只持续了一瞬间,几乎转瞬即逝。
有了灵体的形态,两个人已经可以看到周围的事物,只是没有色彩只有黑白。
宋时宴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通行令,上面没有被雷电轰炸过的痕迹,甚至一点灰尘都不曾沾染。
他往里面注入一丝力量,令牌瞬间被激活,围着宋时宴身体不断输送灵气,他的肉身回来了。
宋时宴接住落下的令牌对叶间道:“把你的灵力注入令牌,里面的天道之力可以帮你修复伤势。”
他说完这话,转头走进大阵之中,路上踩到个硌脚的东西,他挪开脚,是个荷包。
地面因为下过雨,泥土混合着雨水,溅到哪都是污点,通行令就算了,可这东西……是他的?
宋时宴有些不确定的回头看了眼刚恢复肉身的叶间,他也正好抬头,视线相撞之下,宋时宴先移开眼。
而叶间因为双生通行令的缘故,宋时宴一走远身体就被无形的线拽着前行。
“这地方什么情况?”叶间轻声呢喃。
他眼里看到的整个青桐县都在沙化,飘散出来的黑沙全部被天空上方的黑色漩涡吸收。
漩涡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在宋时宴的引领下,二人一路进入大阵中心位置,这里的丑鸭子很多,宋时宴走过去时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穿过。
就在叶间也跟着打算穿过时,脚下明显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一只鸭子被踢飞了,顺着地上还滚了几圈。
叶间瞬间慌了,“不是,什么情况?”
怎么他就能随便过去。
鸭子刚停下,大阵立刻发生了变动,对阵法及其了解的宋时宴马上察觉。
他做出防御姿态,将叶间护在身后道:“阵法变了,小心布阵之人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什么都不懂的叶间看宋时宴这样,身体因为害怕,本能的往身前之人贴近。
叶间:“嗯。”
宋时宴环顾四周,发现阵法似乎只是改变并没有发动,松了口气依旧不敢松懈。
他在找阵眼,只要找到这个阵眼,基本上就能破开这个阵,只是……
他抬眼看着天上显现的黑色阵法,总觉得这个图案特别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话说我以前有发明过黑色的阵吗?
宋时宴觉得自己失忆了,他敢肯定,没有。
到底是那个不孝弟子弄的,要是让他知道一定揪出来打个皮开肉绽,败坏门风。
两人又往里走了一段,叶间以为有了前车之鉴一直绕着鸭子走,宋时宴开始还没发现,后面反应过来。
问道:“你脚不好?”
叶间被问懵了,他指着地上一直咕蛹的丑鸭子道:“你没看到这有东西?”
宋时宴朝他看的方向看了眼,除了阵法痕迹,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
叶间弯腰抱起一直丑鸭子怼到宋时宴脸上道:“就这个啊,你看不见吗?”
宋时宴看着他捧着空气的手,有些不太相信的开启神之法眼,依旧什么都没看到,可看他样子也不像假的。
宋时宴:“是什么东西?”
闻言,叶间盯着手上的丑鸭子仔细观察道:“就一只丑鸭子,眼睛一大一小,身上穿着蛋壳。”
“阵灵?”宋时宴试探着道。
叶间没听说过,“不知道。”
宋时宴问道:“就这一只还是还有?”
叶间大致看了一眼道:“不是啊,周围还有,哦对了,就刚才我们路过的一个地方我看聚集了不少。”
“带我去看看。”
宋时宴说着,抬脚按原路返回,叶间跟着走了一会突然出声道:“就是这里,好像更多了。”
宋时宴听了他的话,视线看向他指着的位置闭上眼,果然看到了埋藏在地底的阵眼。
汇力,冲击。一击即成。
大阵开始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消失。
宋时宴:“鸭子还在吗?”
叶间:“在,而且更多了。”
他话刚说完,才刚消失的阵再次以肉眼可见的趋势快速恢复。
宋时宴懵了。他从未见过这世上有阵可以自己恢复,而且他还一点灵力没感受到的。
还有先前那道瞬发的噬魂阵,布下这阵法的人绝非普通人,可能有这样造诣的人,为何之前从未听说过?
宋时宴来不及多想,因为有又一道瞬发的阵再次袭来。
千钧一发,宋时宴一把拉住叶间在大阵合上的一瞬间带着叶间传到阵外免受一击。
又一道大阵合上,周围爆发出一道前所未有的冲击,可能之前也是这样,只是他们被击中肉身消弥转化为灵光看不到这一幕。
宋时宴:“到底是谁?”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
听到声音的宋时宴猛地回头,身后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依稀粉衣,静静看着自己。
叶间率先认出:“是你。”
前面客栈老板,之前带自己出去的那个女子。
女子:“好久不见。”
叶间看着女子,女子眼睛盯着宋时宴,话是对他说的。
宋时宴有些不解:“我们认识吗?”
女子眼底闪过一抹光,似乎是泪,“师父这么快就把弟子给忘了?”
宋时宴彻底懵了,他飞升前确实收过不少弟子,可那都是男子,不对!
宋时宴突然反应过来这人眉眼有些熟悉,可他不敢相信,斗争过后还是试探着唤出了那个埋藏心底的名字。
“叶称?”
女子嘴角上扬,温柔轻笑,“师父还记得我。”
“你”宋时宴好像不会说话了,半天想起自己来这的任务,画风一转,“这阵是你弄的?”
叶称点头直接认下。
宋时宴:“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称一直看着他,不知道是师徒重逢千言万语说不出还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过了好一会她轻轻开口,却并不是回答,她反问道:“那师父会杀我吗?”
宋时宴手指轻缩,女子又补充道:“会像飞升之时废我修为那样不留情面吗?”
雨水不合时宜的落下,却半点没落在三人身上,叶间抬头,他们头上都各自罩着一个黑色屏障在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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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雨。
宋时宴语气哽咽,“我那是有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因为噬心咒会监视中咒之人并传给施咒之人吗?”
什么?
叶间懵了,噬心咒还有这个功能?
他看着宋时宴,却看不到他宽广袖袍底下的手已经握紧成拳。
宋时宴没说话,因为他知道答案是“是”,而且这个答案说出来一点也不光彩,他身为神竟然惧怕别人的监视,甚至为此断送了徒弟的前程。
宋时宴:“对不起。”
对不起。
叶称眼里的泪水,夹杂着他头顶突然消失的屏障,泪水雨水一同落下。
宋时宴下意识抬手迈出一步想给他罩上屏障,可手上刚聚起的力却并不长久。
有东西在吸食他的神力。
他下意识抬头看着叶称,叶称轻笑着看他,“没用的师父,这个阵就是专门用来对付神的,你用不了神力了,也阻止不了这里将要发生的一切。”
他们头上原本隔绝落雨的屏障突然上升,带着二人一路往阵外飞去,宋时宴终于慌了,他奋力拍打着光球,大喊道:“别这样叶称,你会不得超生的,你想想你的功德,你”
宋时宴的声音突然停住。
叶称的功德……这黑气丛生的恶阵,只有穷凶极恶的人才能弄出来。他停止了对光球的拍打,语气失望,“你真的变的。”
两人对叶称的视线停留在她转身走入大阵,接着上下两端阵法极速压下,伴随着轰——的轰鸣声,包裹着两人的光球被阵法发动的冲击震碎。
青桐县没了。
地面剩下一面大坑,叶间半天说不出一局话,宋时宴就这么愣愣站在原地,望着那处深坑。
他不明白,以前好好的一个叶称怎么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他想不明白,天道通行令就已经冒出光束将两人卷着带上了天。
此刻的云层大殿上总共两人,直到高殿之上铃钟三声响起,外界有人呢喃,“宋时宴他们这么快就任务完成了?”
两人的大殿之上出现了天道的孩童身影。
宋时宴弯腰行礼他语气有些哽咽,可以明显听出情绪不对,他道:“下神幸不辱命,已完成噬魂阵任务。”
天道:“嗯。”
天道视线转向叶间,两块通行令被一同收了上去,令牌刚离身,叶间立刻浑身抽痛,再等恢复时,是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感知,眼前也变成一片黑白,他又变成灵体了。
不对,还在变。
宋时宴:“什么情况?”
天道:“叶间凡人之躯承受噬魂阵威压,灵体未散已是万幸。”
说着,空中凭空凝聚出一把绿剑,是探白。
探白剑身围着叶间化成的那团光尘转了几圈,光尘逐渐融合,渐渐恢复成叶间肉身。
天道:“此行,叶间肉身消散,日后只能靠灵力维持肉身,否则就只能是灵体,宋时宴”
天道说着将头转向宋时宴的方向。
“私毁座下弟子叶称前程,致其转修魔道,即刻前往天机处领三道雷罚,另雷罚结束,即刻动身前往牧怀城,了却下界最后凡尘后归还所有通行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