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被凌千山眼中的炽热烫到了,他没忍住伸出手勾住他的脖颈,重重的吻了上去。
中衣袖子下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彼此的温度相融。
夜还很长,小夜灯的光芒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骤雨初歇后,二人相拥着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米城大统领祝无暇和九州城城主顾宁终于松了口气。至少从表面上看,这次危机算是平稳度过去了。
可他们心里清楚,这事远远没有结束。
要善后的地方还很多。无极宗药园广场上那只影魔的分身可还杵在那儿呢,那东西不彻底消灭掉谁都没法儿安心,他们得多留一段时间,把那具分身处理干净才行。
至于被抓住的那只影魔本体,倒是个难得的研究材料,他们打算好好研究一下,争取能找到抵挡影魔夺舍的方法。
至于被玄杀死的那只影魔造成的烂摊子,祝无暇揉了揉太阳穴,果断决定把这桩麻烦事直接丢给正道联盟盟主韩景天。
反正魔主已经被封印,该给这老家伙找点事做了。
谢欢的身体还留着,虽然灵魂已经没了,但躯体保存完好。从躯壳里提取记忆虽然麻烦了点,但也不是做不到。正道联盟里有的是精通此道的修士,让他们慢慢折腾去。
至于该怎么把谢欢的躯体合理送到正道联盟手里,那就更简单了。等紫阳宗几位长老回到宗门,发现四长老出事,自然会上报正道联盟。到时候联盟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
而此时,紫阳宗还沉浸在一片欢腾的氛围里,弟子们说说笑笑,和朋友告别,丝毫不知道宗门内部即将掀起的惊涛骇浪。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紫阳宗的队伍就出发了。
几位长老像是身后有魔物追着咬似的,清点好弟子人数后就立刻启程。弟子们虽然不明所以,也不敢多问,乖乖地跟上队伍起飞。
玄此时变成了一只小黑猫,舒舒服服地钻进了凌千山怀里。
他的神魂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过去的生活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随时随地睡懒觉。
不用工作真的太好了。
猫猫玄在凌千山怀里伸了个懒腰,前爪蹬了蹬,尾巴卷了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眼睛一闭浅眠了过去。
凌千山低头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的伸手把怀里的猫拢了拢,免得他掉出来。
一路无话。
等玄醒过来的时候,紫阳宗的山门已经近在眼前了。
队伍在山门前解散,弟子们各自回各自的住处。凌千山抱着怀里的黑猫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小院。
凌千山推开房门,把怀里的黑猫轻轻放在榻上。玄在榻上滚了一圈变成了人形,头发散落在枕上,眼睛还没睁开,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到了?”
凌千山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帮他把散落的头发拢到一边:“到了。”
紫阳宗接下来会乱一阵子,而这段时间没人会注意到他和玄在做什么。
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把入梦的事提上日程。
而另一头,三位长老回到宗门后就急匆匆地把风景轩叫来了密室。
风景轩推门进去的时候,三位长老已经坐好了。
大长老坐在正中间,手指捻着胡须。二长老坐在右侧,双臂抱胸,脸色不太好看,像是有人惹他生气似的。三长老坐在左侧,倒是一脸和气,手里还端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风景轩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人,挑了挑眉也没多问,走到下首的位置坐下了。
二长老的暴脾气先上来了,他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四长老怎么还没来?”
大长老皱了皱眉,从袖中摸出通讯玉简看了一眼:“我给他发了信息让他来了,怎么这么大的事也吊儿郎当的不当回事?”
三长老赶紧出来打圆场,笑呵呵地说:“算了算了,反正他也不喜欢这些宗门正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连药园都是让药庐长老管的,自己一年到头都不去几回。”
“哼!”二长老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显然对这个解释不太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
不来就不来吧,少他一个差别也不大。
大长老转头看向门口候着的风简舟:“好,那就别管他了。风简舟,你去把门看好。”
风简舟恭敬地行了一礼:“是。”
他退出密室,从袖中摸出一块抹布假装在清扫门廊,却随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密室里,三长老笑眯眯地转向风景轩:“师弟,快把丹宗大比的奖励拿出来吧。”
风景轩翻了个白眼,他靠在椅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又没打算藏私,看你们这不值钱的样子。”
三长老被他说得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大长老倒是脸皮厚,面不改色地说:“这不是着急嘛。”
二长老没说话,但他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风景轩的手,就等着他拿出来了。
风景轩也不跟他们磨叽,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从拿到奖励之后,”风景轩把盒子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按在盒盖上,“我还没打开看过呢,就等着现在了。”
二长老急得眉毛都要着火了:“快打开看看!是不是真的洗髓丹!”
风景轩不废话了,伸手把盒盖打开。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玉瓶,风景轩将玉瓶取出来,拔掉塞子轻轻往掌心一倒,一颗圆润的丹药滚了出来。
风景轩将丹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随后他放下丹药,对三位长老说:“是洗髓丹。”
大长老不信邪,他一把从风景轩手中捏过那颗丹药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然后他的肩膀塌了下来。
大长老把丹药还给风景轩,满脸愁容的说:“确实是洗髓丹。”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紫阳宗的洗髓丹,再也不是独一份了。”
密室里安静了下来。
二长老气呼呼的,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感觉:“那就走到哪算哪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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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降宗为门,再撑不住就散了,掌门就让他闭关闭到死吧!”
这话一出口,密室里更安静了。
大长老和三长老同时看向二长老,眼神复杂。二长老话说出口之后也意识到了不对,风景轩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当着他的面说掌门闭关闭到死,这跟当众扇人耳光有什么区别?
二长老赶紧打补丁,心虚说道:“我就是说说,没有真想让他死的意思。”
风景轩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但那笑却让人看得心里发毛。
他看着二长老,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我知道你的为人,所以不会在意的。”
言外之意就是:我知道你是个傻X,所以把你当空气。
二长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风景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干脆闭上嘴巴装死。
惹不起,他躲得起。
大长老捋了捋胡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时也命也。不过好在风祁楼要跟天鼎宗楼月联姻,咱们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
天鼎宗也是顶尖的宗门之一,底蕴深厚,财力也雄厚,两宗联姻之后紫阳宗至少能借上几分力,不至于在洗髓丹不再是独门秘方之后地位一落千丈。
三长老眼珠一转,忽然提议道:“要不,咱们把风祁楼赘出去吧?”
大长老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三长老喝了口茶,缓缓说道:“这无极宗出了洗髓丹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咱们紫阳宗衰败之势已定,瞒也瞒不住。聘礼咱们是拿不出手了,可嫁妆凑一凑还是能看的。”
大长老眼神一亮,捋胡子的手都顿住了:“可行。”
二长老一听就炸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凭啥啊!我翠云峰好不容易出个能顶事的弟子,我还想让他继承我的职位呢!你们说赘出去就赘出去啊!”
大长老斜睨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那聘礼你出。”
二长老的气焰瞬间不嚣张了,唯唯诺诺地嘟囔:“就,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三长老笑眯眯地提出了第二个方案:“那棒打鸳鸯?”
二长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双手在胸前摇摆:“不行不行,咱不干这缺德事。那俩孩子感情好好的,我要是把人拆散了,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大长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两宗核心弟子联姻,场面必须得大。若是掏空底蕴办一场道侣大典,第二天咱们直接散宗算了。你想丢人,我可不想。”
二长老嘴巴张了又合,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最后他干脆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捂脸就开始猛男落泪,嚎啕大哭道:“我的继任者……呜呜呜……就这么没了……呜呜呜……”
这动静跟哭丧似的。
风景轩坐在下首,端着茶杯看戏,等二长老的哭声终于弱了下去,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开口:
“怀抱金山不自知,你们怎么能把凌老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