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人头子】:剑尊大人,您还记得您与魔主那场决战吗?就是那一战,您和他两败俱伤,从此便没了踪迹。
【玄】:不记得了。我能想起的最早的记忆,是在黑岩城附近的山林里醒来,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只想着找东西填饱肚子。
【打工人头子】:真是太可惜了。魔主的伪装实在是滴水不漏,竟没露出半点破绽。我们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冒然揭穿只会被他反咬一口,甚至牵连整个正道联盟。
【玄】:那现在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打工人头子】:您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养伤便是。这三十年,辛苦您了。
【玄】:好。
论坛的对话到此沉寂下来。
玄放下传讯玉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凌千山的怀里,声音里带着几分恍惚:“没想到我真的是剑尊。这么一想,好像有点明白以前为什么总不想化人形了。”
凌千山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轻轻揉捏着他修长的指节,低声问:“为什么?”
玄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熨帖着彼此的皮肤。“总觉得,当人太累了。”
凌千山心头微动,轻轻点头:“嗯,你以前跟我说过这话。”
“是啊。”玄微微叹气,眉眼间掠过一丝疲惫:“人人都知道剑尊在仙魔大战的三十年里,几乎是全天候不停歇地战斗,连调息的时间都少得可怜。而在大战开始前的几百年,也一直在四处奔波,处理魔域一次又一次的入侵。”
他侧过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真不知道当时的我是怎么撑下来的,换成现在的我,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凌千山抱紧他,声音温柔:“可你还是坚持下来了。直到重创魔主,和他两败俱伤,才终于能放下肩上的担子好好歇一歇。”
玄弯了弯唇角,眼底浮现出笑意:“以前的我,简直太厉害了。”
“现在的你也很厉害。”凌千山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你什么都忘了,只当自己是只无家可归的妖兽,可就算满心满眼都想着填饱肚子,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人。”
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转过身,伸手抱住住凌千山的脸颊,因为坐姿比凌千山高了一个头。
玄垂落的发丝蹭过凌千山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痒痒的。
他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直直地望着凌千山,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真想亲你啊。”
凌千山看着他眼底的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微微撅起了嘴:“那就亲。”
玄立刻凑上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好几下,像只偷到糖的小兽,眉眼弯弯地笑出了声:“嘿嘿。”
凌千山和玄正窝在房间里腻歪,隔壁的彦明远和陆林却捧着传音玉简,聊得火热朝天。
陆林传音:“你不是自诩搞情报的吗?怎么半点没察觉,我们身边多了这么一位大人物?”
彦明远传音:“我也纳闷啊!就算是现在,我也没感觉到半点第四个人的气息!”
陆林传音:“垃圾。”
彦明远传音:“我只是个炼气期的小喽啰,别对我抱太高期待。陆队长你好歹是元婴修士,不也没察觉出来?”
陆林传音:“也是,真不愧是剑尊大人,这隐藏气息的本事,当真是滴水不漏。”
彦明远传音:“啊,真想亲眼见见剑尊大人!上次在翠梧城见到的那个,是魔主假扮的,根本不算数!”
陆林传音:“老板就在隔壁,直接去问问?”
彦明远传音:“这么晚了,会不会太打扰人家?”
陆林传音:“你不去我去。”
话音刚落,陆林便翻身下榻,大步流星地朝着凌千山的房间走去。
彦明远传音:“等等我!我也去!”
彦明远连忙推开房门,一溜烟追在陆林身后。
两人站在凌千山的房门前,对视一眼,齐齐深吸一口气,陆林抬手叩响了门板。
房间里,凌千山闻声抬眼看向玄,眼底带着笑意:“他们这架势,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要见见吗?”
玄勾了勾唇角,眉眼弯弯:“见见吧,不然这一夜,他们怕是都要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凌千山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这才起身去开门。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凌千山倚着门框问道。
陆林抱拳,神色郑重:“叨扰了。”
彦明远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忍不住小声问道:“剑尊大人……是不是也在?”
凌千山侧身让开门口,笑着扬了扬下巴:“进来吧,玄说可以见你们。”
陆林和彦明远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要见的是正道联盟的顶梁柱,是他们仰慕多年的偶像,脚步都变得有些局促。
房间里,玄正披着凌千山的宽松的外套,懒懒散散地坐在桌后喝茶。一头乌黑青丝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在脑后,余下的发丝垂落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性慵懒的劲儿。
见两人进来,玄端着架子,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茶杯,挑眉问道:“喏,见到了?”
陆林浑身一僵,脚步生生定在原地,不敢再往前半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见过剑尊大人!”
彦明远也连忙跟着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见过剑尊大人!之前在翠梧城见到的那个‘剑尊’,跟您简直一模一样!不过魔主假扮的那个,身上能感觉到灵气波动。”
玄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这么说,我身上没有灵气?”
彦明远心头一跳,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提议:“确实。不知……能否让我给您把个脉?”
凌千山十分担心玄身体,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要不让他看看?”
玄挑了挑眉,爽快应道:“妥。”
彦明远屏气凝神,小心翼翼地坐到玄的对面,指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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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在他的手腕上。
凌千山站在一旁,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得不行。在他的感知里,玄身上明明一直充满了灵气,彦明远怎么会说察觉不到?
陆林也觉得奇怪,剑尊大人虽然受了重伤灵力不比从前,可有就是有啊。
不过片刻,彦明远的神色便渐渐凝重起来。陆林见状,立刻握紧了腰间的佩剑,自觉退到门口抱剑而立充当护法。
半晌,彦明远缓缓松开手,语气笃定:“剑尊大人,我知道缘由了。”
玄不收回手腕,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淡淡问道:“我到底怎么了?”
“您是在那场与魔主的决战中,神魂受到了重创。”彦明远直言不讳,“这也是您失忆的根本原因。”
“神魂重创?”凌千山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握住了玄的手,掌心都渗出了薄汗。
守在门口的陆林听到这话,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看向玄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剑尊竟伤得如此之重!
彦明远却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依旧专注地解释着:“我们影尘司有专门感知神魂的秘法,绝不会出错。寻常修士感知灵气,皆是从肉身经脉入手,可您的情况特殊……”
玄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打断他:“影尘司?你先前不是说自己身份需要保密吗?怎么这会儿倒自己曝光了?”
彦明远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剑尊大人您自然不是外人!有您在这里坐镇,屋里的其他人,想必也不会出去乱说话。”
玄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拖长了语调:“哦~~”
这一声“哦”听得彦明远头皮发麻,他连忙转回正题:“总之,正是因为神魂重创,才引发了诸多后遗症。嗜睡、失忆、肉身难以储存灵气,都是由此而来。”
玄闻言指尖轻轻一抬,桌上的茶杯便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在空中悠悠转了个圈。他挑眉看向彦明远:“可我觉得,我尚能调动灵力。”
“那是您强行引动外界灵气灌入体内。”彦明远连忙解释,“可这些终究是外力,留不住的,用不了多久便会消散殆尽。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一直没能察觉到您的存在,只当您是个……透明人。”
“那要怎么治?”凌千山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
彦明远面露难色,无奈摇头:“我并非医修,开不出对症的药方。只有剑尊大人的神魂彻底养好,这些症状,才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玄抬掌心覆在凌千山的手背上,安抚的摸了摸。
凌千山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心疼。从前他只知道玄受了伤,可玄平日里总是活蹦乱跳的,除了格外嗜睡些,其余时候都很平常。
他还傻傻地以为,那不过是些皮肉伤,养些时日便能痊愈,却万万没想到是伤到了神魂。
一股浓烈的自责涌上心头,凌千山只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尽责了,竟然连爱人伤得这般重都没能早些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