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封印着魔主的珠子被玄送到了到了魔域深处渊寂的地盘。
渊寂从玄传讯中得知魔主归来的消息时,正坐在自己那间满是各种凶兽的宫殿里喂他的小宝贝们。
他手腕上那条小蛇吐了吐信子,懒洋洋地缠上了他的手指。
他读完传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起身朝宫殿外走去。
在一片空旷的戈壁上,他见到了被封印在珠子里的魔主。
他浑身魔气微弱得近乎透明,四肢还残留着封印锁链,整个魔狼狈又可怜。
渊寂蹲下身,用指尖拨了拨封印着魔主的珠子,看着上面的封印纹路,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御兽法门出身,一身的本事全在驱使魔兽上,对阵法一窍不通,那些密密麻麻的阵纹在他眼里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回到宫殿后,他捧着珠子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试着输入了一丝灵力去解,结果那封印立刻反噬,震得他手指发麻,魔主也跟着闷哼一声,显得更虚弱了。
“解不开。”渊寂捏着珠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封印太精密了,我手下也没一个懂阵法的。除非去修真界九洲城把顾宁抓来,但那人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魔主半睁着猩红的眼睛看他,声音嘶哑:“不用管我。你传令下去,集结魔域所有兵力,我要踏平天玄大陆!就算同归于尽。我也不要让他好过!”
渊寂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拨弄着珠子,嘴里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嗯,好,我一定做到。”
他手腕上的字小蛇也学着主人的样子懒洋洋的吐着信子。
渊寂心道:作为卧底他当然不会真的去集结兵力,但样子还是要做的,他随后后就传了几道不痛不痒的军令,命几个魔将带着魔兽在边境线上来回游荡,做出佯攻的姿态。
珠子里魔主还在骂骂咧咧,渊寂已经起身,把小蛇往袖子里一揣,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一到无人的地方,他立刻给玄发去了一条简短的消息:魔主受限,暂未出来。
没有魔主和他的狗腿子烬无痕在,如今的魔域魔尊凋零,还不是他和君千劫说了算。
与此同时,在修真界的某个隐蔽角落里,一个名为“无名”的邪道组织,正悄然运转着。
这个组织的首领是个凡人,名叫聂星,今年已经八十岁了。
他满头华发,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手中拄着一根磨的发亮的木杖,可他的眼睛神采奕奕,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袍子,坐在一把旧木椅上,膝上盖着一条打了补丁的薄毯,怎么看都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老头。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头,用他那双枯瘦的手,在桌面上铺开了一张天玄大陆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线条。
曾经有个凡人家族世世代代口口相传“救世”的方法。
那是一个古老的秘密,只要那个接承秘密的人是个凡人,这个秘密就不会失传。
方法很简单:只要凡人觉得修士太过压榨凡人,凡人就可以通过向天道发问,彻底让修士消失。
仅此而已,不需要需任何修为。只要那个凡人足够恨修士,恨到令天道动容。
上次灭世大劫就是如此,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次大劫之后,还留下了一小批修士继续传承。
而如今这秘密就在聂星的手中,即将再次开启。
本来很长时间里这都被当做传说哄小孩玩,那个家族的传人也曾把它当成过故事讲过就忘。
可有一天,一个邪修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个秘密。
邪修并不相信这个传说,但他信了一点:不管这秘密是真是假,那个家族手里可能藏着什么上古遗物。
于是他把那个家族的人一个一个抓来,逼问秘密和遗物的下落,没人招供,他就一个一个地杀,直到无人生还那邪修才失望的离开。
最后,只有一个刚被从无忧园接出来领养的小孩活了下来,他本来就要有家了,可去了才发现满地血污。
那个小孩失去了他的养父母和他的哥哥,被带出无忧园没多久又回去了,他喜欢的哥哥,那个喜欢抱着他给他讲故事,答应把他接回家当弟弟的哥哥,死了。
而这个小孩,就是聂星。
恨意从那时起就在他心底扎了根,他恨那个毁了一切的邪修,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他在无忧园里发了疯似的质问天道,凡人为何在修士面前是蝼蚁。
然而天道真的出现了。
那天夜里,无忧园的梧桐树无风自动,月光从树梢间洒落,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站在他面前。
天道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智:“这是世界的选择。”
聂星不服,追问道:“那我们就该认命吗?!”
天道如实回答:“我只听世界的意识。”
然后天道就走了,小孩一个人站在那里待了很久,望着空空荡荡的天空,慢慢闭上了眼。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终于懂了天道的言外之意:天道不偏袒任何一方,他只听世界的选择。
而所谓“世界”,就是所有活着的生灵的集体意志。
如果人们认为修士不该存在,修士就会消失;如果凡人还在依赖修士,那修士就还能存在。
天道不偏袒任何一方,它只是世界意识的执行者,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改变那个选择。
于是他开始布局。
三十年前,仙魔大战刚刚开始的时候,他找到了那些隐藏在正道联盟阴影里的低阶修士。
那些被宗门压榨过,被高阶修士欺辱过,因为灵根不够好而被当作杂役使唤了一辈子的人。
他骗他们说,他有办法让修真界重新洗牌,让世人看到所谓的“世界真相”,代价只是听从他的指令。
那些人半信半疑,他便用最朴素的话术蛊惑他们:“我只是个凡人。就算当首领,顶多也就百年。百年之后,还不是你们修士的天下?”
这句话打动了一批人,于是一批低阶修士入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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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暗中搞事,默默洗脑了一大批凡人和修士。有些是主动加入的,因为恨修士压榨,有些是被迫的,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无名组织趁着高阶修士都在前线打魔域的间隙疯狂吸纳新人,一批又一批低阶修士和凡人入了他的局,成员飞速上涨。
仙魔大战毕竟打了三十年,天玄大陆得凡人有相当一部分民不聊生,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聂星原本想要在这个时机发问,彻底让修士消失。
结果玄以一己之力斩了魔主,结束了战争,聂星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聂星没有放弃,他已经时日无多了,八十岁的凡人谁知道还能过几天。
于是他决定冒险,对更多人洗脑,加快进度。
负责洗脑的是一个知道真相的邪修,名叫柏君则。
他原本是个凡人家庭里有灵根的小孩,本该被送入宗门修行,可他们家被一个邪修盯上了。
那邪修为了修行邪法将柏君则全家灭门,把他本人抓去当了炉鼎。
他在那邪修的洞府里被关了整整五年,受尽了折磨,直到有一天那邪修喝修炼出了岔子,灵力紊乱,他趁机用那邪修的功法反噬了他。
他杀了那个邪修,又练了他的法门,成了新的邪修。
可他憎恨修行,憎恨灵气,憎恨自己身上流淌的修士血脉,如果有办法他愿意把所有修士都拖下水!
原本柏君则打算自裁了此残生,结果被聂星拉上了船。
当聂星告诉他,可以把所有灵气魔气完全驱逐,彻底毁了修真界的时候,他立刻答应了。
他研究的洗脑术法,本是为了报复修士,此刻成了组织里最锋利的武器。
他用洗脑术影响了更多多低阶修士和凡人,原本不想加入的人呗强行洗脑,组织的规模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这些人成为无名组织最忠诚的手下。
而此时,渊寂敷衍地向修真界发了一通战书,说要攻打天玄大陆。
他发得声势浩大,弄得整个魔域都在备战,可就是光打雷不下雨。
那封战书传遍修真界的时候,聂星正在他的密室里,对着一盏油灯枯坐。
他读到战书的那一刻,浑浊的老眼猛地亮了起来,他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魔域发难,正道联盟必然全力应对,整个天玄大陆的目光都会集中在魔域,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凡人在做什么。
等仙魔大战再次爆发的时候,他就再次向天道发问。这一次,他不会再给修士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要把所有的灵气魔气,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去。
他想看看那些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修士被他们最看不起的凡人打败的样子。
光是想到这点聂星眼中的火光就更加旺盛了。
而正道联盟那边又是另一副光景。
翠梧城总部密室里,韩景天正对着桌上的天玄大陆舆图发呆。
从三天前开始,一个被标注为“无名”的势力开始频繁出现在各路情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