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韩景天面前,玉简上记录着凌千山这几个月从材料库中领取的材料清单。
韩景天快速翻阅,果然拼凑出传送阵的灵材。
白磊:“他准备了传送阵的材料,只是目前他还没做出来罢了。剑尊不在,他又突然开始大量收集传送阵材料,这件事本身就值得怀疑。”
韩景天看着那枚玉简沉默着,这些事若是放在旁人身上,光是影尘司送来的资料怕是要直接请他去喝茶了。
不过凌千山他得护着。
“他是剑尊的贵客,只要他没有背叛修真界,就随他去吧。”
白磊深深看了韩景天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行了一礼后就如来时一般无声地退入了阴影之中。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磊离开后,韩景天靠在椅背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简,心中开始胡思乱想。
然而没人给他答案。
接下来的日子给人一种和平的错觉。
仙魔双方的战斗陷入了一种微妙的焦灼,魔域的入侵还在继续,但频率和强度都大不如前。
正道联盟的防御也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不再像过去那样屡屡被攻破防线。
双方只剩下零零散散的试探和反制。但凌千山知道,这不是和平,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很快就要到仙魔大战开始的时间了,他等不起了,他必须出发。
于是在很平常的一日,凌千山从剑尊府邸消失了,丝毫没有预兆。
他只是快速组装了传送阵,一道光芒从厢房内亮起,然后熄灭,他就彻底从房间内消失了。
守门的白袍人发现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极其短暂的灵力波动从凌千山的住处传来。
那波动很轻微,但白袍人们驻守剑尊府邸多年,对灵力波动的敏感程度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他们一边传音给韩景天,一边冲进凌千山的住处,然而一切都晚了。厢房里空空荡荡,地上只留下一个传送阵残留的痕迹,阵纹的灵光已经熄灭,只在地板上留下了一圈极淡的焦痕。
韩景天紧接着赶到,他站在凌千山的厢房里,望着地上那圈焦痕,眉头紧紧皱起。
他立刻传音给九洲城城主顾宁,请他过来看看这传送阵到底通往何处。
身在九洲城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城主顾宁接到传音后,二话不说丢下手中堆积如山的公务,一个闪身通过传送阵法便来到了翠梧城。
顾宁一踏入房间就察觉到了不寻常,他隔着老远抬起手,手指虚虚抚过地面上那道传送阵残痕,目光里闪过一丝极快的错愕,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盯着那圈焦痕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怎么会?!这个阵法……”
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韩景天心里咯噔了一下,他认识顾宁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位城主在阵法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顾城主有话直说,这阵法怎么了?”
顾宁转过头,看着韩景天,表情复杂:“这阵法与我师出同源。若不是我确认自己没有师兄弟和徒弟,还真以为是我哪个同门做的了。这阵法的布置和我师门秘传的传送阵如出一辙。但它又有些不同,像是被改良过,这人在阵法上的造诣比我高。”
韩景天顾不上细想其中缘由,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凌千山把自己传送到什么地方。“那顾城主可否看出此人去哪了?”
顾宁摇了摇头,无奈道:“这传送阵只能把人送到他去过的地方。一个人去过的地方那么多,不可能精准找到的。”
韩景天焦急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顾宁想了一会儿,说:“不过我是找不到,但也不是全无办法。既然是传送阵,那么阵法启动的那一刻,必定两地相通。”
“如果还有灵力波动残留在通道里,或许可以从这里入手。”
韩景天面色阴沉,他知道顾宁说得对,但现在的问题是时间。
凌千山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灵气波动每多过去一息就弱一分,拖得越久越难追踪。
他迅速做出了决断:“先封印此处,防止气息外泄。我这就找人来。”
“交给我吧,保证维持原样。”顾宁后退几步离开了厢房,韩景天和白袍人也跟着离开。
顾宁迅速从袖中甩出几枚阵盘。阵盘落地的瞬间,一道金色的阵法从地面升腾而起,将整间厢房笼罩其中。
阵法如同一个透明的罩子,将房间内的每一丝灵力波动都严严实实地锁在了里面。
他做完拍了拍手,朝韩景天挥了挥,语气轻快:“好了,若是还有问题尽管唤我,我接着忙去。”
话音未落,顾宁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连让人道声谢的机会都不给。
韩景天满头黑线地看着顾宁消失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地上那道被金色结界罩住的传送阵残痕,低声嘟囔了一句:“这作风,确实相像。”
都是一言不合直接传送。
探寻气息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于是韩景天又把白磊叫了过来。
屏退左右后,白磊从阴影里走出来,目光落在那道被结界封印的传送阵上,又转向韩景天,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早说了吧,你还不信的样子。
韩景天面不改色地伸手一指阵法:“先看,再下定论。”
白磊没有废话,只回了一个字:“行。”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轻轻一按。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周围的一切开始褪色,全都变成了白色。
这是虚痕视界,可以回溯一定范围内残留的灵力痕迹,将不可见的能量轨迹还原成肉眼可见的痕迹。
韩景天安静地站在视界边缘,等待白磊的结论。
残损的阵法周围保留着大量蓝色灵力,那纯正灵力痕迹来自凌千山本人。
而在蓝色灵力的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色魔气。那魔气很淡,却在虚痕视界中格外刺眼。
“魔气?”白磊的声音微微上扬,“他传送去魔域了!”
“不对,不是魔域。”但他很快白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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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他发现残存的魔气非常纯粹,像是只有修魔之人才能拥有的精纯魔气。
魔域的魔气驳杂不堪,不可能呈现出这种精纯程度。
他隔空提起一粒魔气,那粒魔气在白色的视界中如同一点暗红色的火星,格外显眼。
他仔细观察了许久,喃喃道:“这魔气很眼熟,我想想是谁的。”
韩景天等待答案,白磊的眼力他是信得过的,影尘司首领的虚痕视界,整个天玄大陆能比他看得更清楚的人,不超过三个。
“是骸域冥尊。”白磊最终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意味。
韩景天皱起眉头:“骸域冥尊都死七十年了,这哪来的他的魔气?”
七十年前,玄在澜泰城上空亲手将骸域冥尊斩杀,魂飞魄散,连转世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是他?
白磊平静说道:“是如今已改名为幽居城的澜泰城。”
韩景天恍然,幽居城正是从澜泰城的废墟重建而成的。
那片土地上残留着骸域冥尊的魔气不奇怪,可凌千山回去幽居城到底要做什么?
白磊收回虚痕视界,周围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看向韩景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说了句:“看来这位小友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韩景天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脱出他的掌控。
白磊问:“需要我们去幽居城把凌千山带回来吗?”
韩景天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说道:“带他回来,如今大战一触即发,为了剑尊,必须保护他周全。”
凌千山是玄托付给他的人,不管这人身上有多少可疑之处,他的安危都直接关系到玄的状态。
玄此刻正在魔域深处做最凶险的事,若是因为凌千山出了岔子而分心,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哪怕是用绑的,也得把人绑回来。
白磊应了一声:“是。”
那就是要活的了,他心想
追踪一个元婴期修士不难,时间紧迫,他转身离开,身影没入阴影的同时集结手下出发。
白磊通过正道联盟的传送阵一路绿灯,直奔幽居城。
此时凌千山正快速往魔域边境飞去,他知道修真界的手段层出不穷,要确定他的位置易如反掌。
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赶在被追上之前进入魔域。
白磊的速度很快,落地之后直接展开虚痕视界,沿着凌千山残留的灵力轨迹快速追踪。
凌千山显然没有时间掩盖自己的行踪,白磊一边追踪一边腹诽:这家伙真的很可疑。
一个元婴期修士,不好好在剑尊府邸待着,偏要趁着剑尊不在的时候跑出来,还专往魔域边境跑。
他到底想干什么?送死也不该挑这个时候。
然而就在魔域边境线前,凌千山的灵力气息突然消失了。
虚痕视界中那片由蓝色灵力组成的光带在边境线前戛然而止,它就那么断了,断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