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道雷劫应声而下,直直劈向凌千山。
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迎上了那道天雷。那金光并不刺目,却有着一种让人从心底感到安宁的力量,稳稳地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雷劫。
四十九道雷劫接连劈下,一道比一道更猛烈,但每一道都被那层功德金光稳稳地挡在外面。金光在雷劫的冲击下泛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没有破裂,庭院里的草木连一片叶子都没有被劈落。
远处躲在安全区域里的居民们一开始还吓得瑟瑟发抖,几个胆小的孩子把脸埋进娘亲的怀里不敢看。
可雷劫劈了一道又一道,除了金光晃一晃雷声震天响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到了后面,大家已经能从怀里掏出瓜子一边嗑一边欣赏雷劫了,有个摆摊卖糖葫芦的老头甚至支起了小马扎。
“这雷声大雨点小的,看起来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见过金丹修士渡劫,地上被劈出一个大坑,这个倒好,连片瓦都没碎。”一个嗑瓜子的中年妇人评价道。
“娘,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想回家玩泥巴。”一个小男孩拽着他娘的袖子满脸不耐烦,他盼着雷劫快点劈完,好回去继续捏他那个捏到一半的泥人。
“玩什么玩!”他娘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眼睛倒是一刻也没离开那道漂亮的金光,“这是元婴雷劫,你以为是什么?老实待着,等劫云散了再回家!”
更远处的房顶上站着几个闻讯赶来观摩渡劫的金丹期修士,他们是来观摩高阶修士渡劫的,对自身突破可是大有裨益。
可看着看着,他们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其中一个年长些的符修指着那道金光声音都在发颤:“那是功德金光!那不是传说中的东西吗?这么浓厚的功德金光,他是天道之子吗!”
梦境里,韩景天站在剑尊府邸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将四十九道雷劫尽数挡下的金光。
功德金光这东西他不是没见过,他自己身上就有一层极淡的功德金光,那是他执掌正道联盟,护佑无数凡人免于战火才攒下来的。
可凌千山身上这层功德金光比他的厚了十倍不止,金光灿烂得几乎凝成了实质。这小子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厚的功德金光?这是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拯救修真界了吗?
“散了散了,这位小友根本用不着我护法,你们两个守好入口吧。”韩景天连连摇头叹气,准备回去继续处理那堆成山的公务,走之前对白袍人吩咐道。
白袍人:“是!”
凌千山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这片空间他来过,那是他刚刚穿越到修真界时的第一站。
一个无机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明是毫无感情的声音却带着一丝调笑:“外面有人在说你是天道之子呢。”
凌千山转过身,发现一个白色的人形轮廓正站在他身后,那轮廓面容模糊,但凌千山就是知道它在笑。
天道?
“什么外面?”凌千山下意识地问,他记得自己明明在梦境里闭关冲击元婴,然后雷劫落下来,然后他就出现在这里了。
“我不是在梦里渡劫吗?怎么又来这了?”
“可不只是梦里,现实中的你也在渡劫。”天道丢下一个劲爆消息。
凌千山瞬间慌了,现实里他和玄正相拥而眠,两人都沉浸在玄的神魂梦境中,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如果现实中也在渡劫,那岂不是说两具毫无防备的身体正躺在劫云底下等着被劈?
“那我们都在熟睡,我这不会是被劈死了吧!玄呢?他在哪?”凌千山紧张地声音拔高了几分,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虽然天道那张模糊的人形上没有五官,但凌千山觉得天道翻了个白眼。
天道很自信,“有我在,你们死不了。”
凌千山长长地松了口气,确认了玄没事之后,他也有心思开玩笑了:“比起我,玄才更像天道之子吧。玄作为当今天下第一人,苍生道的践行者,怎么想天道的宠爱也在他身上。”
“他拯救世人,我很难不爱他。”天道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是无机质的,但凌千山能听出来这里面带着浓浓的偏爱。
凌千山想,玄从引气入体到大乘,他在战场上失去很多爱他的人,他依然选择修苍生道。天道爱他,不是因为他强,而是因为他经历了那么多黑暗之后依然选择成为光。
凌千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穿越到修真界的第一天就遇到了玄,“所以我是你用来拯救他的?”
天道说:“你是最合适的。”
凌千山敏锐地抓住了那个字:“最?除了我,还有其他人来了?”
“这是秘密。”天道的语气还有些调皮。
凌千山也翻了个白眼。
“那你在意被利用吗?”天道问道。
凌千山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嘴角勾起:“我乐意至极!”
他是被天道送到玄身边的,那又怎样?如果不是来到天玄大陆,他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玄。
如果说被利用的代价是遇到玄,那他愿意被利用一千次、一万次。
天道摊手:“那不就得了?”
“还有什么问题就问吧,雷劫快结束了,四十九道雷劫劈完你就该回去了。”
凌千山想了想,问了那个一直悬在他心底的问题:“你说我回家到底有多远?要用多少时间,我还能回去吗?”
天道歪了歪头,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一个让凌千山心脏停跳了一拍的数字:“按你现在的修为,大概一天就到了吧。”
凌千山愣住了,然后怒火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他瞪大了眼睛,声音拔高了不止一个调,在纯白的空间里回荡着:“那之前你说我回不去了是怎么回事!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问你还能不能回家,你跟我说不行,说什么蓝星离天玄大陆太远了,这不是玩我吗!”
天道摊了摊手,用一种无辜的却又让凌千山想掐死他语气说道:“那时候你是凡人,寿命太短身体也不行,直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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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死在半路上的。”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谁知道你这么快就元婴了,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只要你找到蓝星的坐标。”
凌千山沉默了,他想起自己以为这辈子都回不去了所以在黑岩城扎根安家,结果现在天道告诉他,从蓝星到天玄大陆的距离按他现在的修为只要飞一天。就一天。
“那我是怎么过来的?”他声音有些发哑,“你刚才说凡人过来会死半路,那我一个凡人是怎么活着从蓝星来到天玄大陆的?”
“因为当时真的很近,两个世界重叠了一瞬间,就那么一瞬间,近到几乎融为一个世界。你迈一步就过来了,就像从一个房间走进另一个房间。”
天道也很无奈,这种接触每一天都在发生,但两个世界的连接点接触的时间太短很少有人会在那一瞬间穿过去,而这个巧合恰好发生在凌千山身上。
凌千山很快接受了这一点:“那一切结束之后,我能带玄一起回去吗?”
天道诧异地看着他,反问:“我拦着你了吗?”
凌千山弯起嘴角:“多谢。”
“不客气,有缘再见吧。”天道的身影渐渐消失了。
纯白世界从边缘开始碎裂,被黑暗吞噬,归于一片虚无。
凌千山睁开双眼,盘腿坐在蒲团上,周身灵力充沛,丹田中那颗金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端坐在丹田正中央的萦绕着功德金光的小人儿,那就是他的元婴了。
凌千山跑到殿前广场活动手脚,浑身充满了力量,毫不夸张的讲他甚至可以做到搬起一座大山。
抬头看向天空,穿过云层,漫天星辰在白天也清晰可见,每一颗都像是近在咫尺。
这种强大的感觉真好,只是远远不够,他还要更强,强到至少不能躲在玄的羽翼之下。
他回屋继续修炼。
元婴期的修炼和金丹期截然不同,不再是单纯地积累灵力,而是要参悟天地法则锤炼元婴。
每当他修炼遇到瓶颈时,他就把玄留给他的那枚同音铃拿出来握在掌心,感受着铃铛另一头那个人的存在,然后继续修炼。
时光流转,又过了六十年。
这六十年里,玄越来越忙。魔域的入侵动作越来越频繁,像是苍蝇一般烦人。
玄的足迹遍布整个天玄大陆,几乎很少回翠梧城的府邸。凌千山也很少见到他,更多的是和玄传音互报平安。
同音铃被凌千山挂在腰间日夜不离,对于他们来说同音铃没有响过就是最好的消息。
而修仙界对魔域的骚扰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计可施。
魔域有魔主坐镇,只要修仙者进入魔域,浑身灵力便会被魔气侵蚀,发挥不了全力的十之三四。
上万年来大乘期修士不是没试过深入魔域斩杀魔主,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深入魔域的修士在魔气的压制下实力大减,而魔主在魔域中却能发挥出远超平时的力量。就算重伤魔主,过几千年他又会恢复如初,这是个无解的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