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景天转向玄,感激道:“多亏有剑尊阻止骸域冥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玄站在凌千山身侧,自始至终没有插话。直到韩景天向他道谢,他才开口:“我只惋惜没能早点探查到异常,否则骸域冥尊踏入不了天玄大陆半步。”
韩景天看着玄,他认识玄很多年了,知道这个人从来不会把悲伤挂在脸上,他会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剑解决问题。
他安慰道:“事情已经发生,不要自责。你把骸域冥尊斩杀,就是给死去的亡魂报仇了。”
“我会让情报部重新评估魔域的动向,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玄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韩景天将目光重新转向凌千山。他刻意放缓了语气:“小道友也吓坏了吧?我给你安排住处,你就住在这翠梧城吧,需要什么尽管跟白袍人说。等过些日子事情平息了再另找住所,或者你愿意留在翠梧城也行,以你的本事在哪也能活的很好。”
凌千山还没回答,玄先开了口:“他住我的府邸。”
韩景天的眉头微挑,目光在玄和凌千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快速在给玄发了一道传音:“虽说此人有些疑点,一个金丹期能在骸域冥尊眼皮底下撑到你赶到,确实不太寻常。但一个金丹期而已,不用剑尊亲自盯着吧?我让情报部暗中观察就好。”
玄传音回复:“我自有主意。”
“好吧。”
韩景天看了他一眼后没有再坚持,开口,“既然剑尊开口,那就交给剑尊吧。”
玄对凌千山伸出手:“随我来。”
凌千山再次握住玄的手,下一秒,他们便出现在一处宫殿之中,这里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剑尊的身份和地位。
但整个宫殿空空荡荡,只有门口几个白袍人守门,殿内很冷清,玄大多数时间都在前线,偶尔回来也是小憩一会又很快离开。
玄松开手:“这里空房间很多,你随便挑一间住下。缺什么就问白袍人,他们会送过来。”
凌千山站在殿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殿堂,忽然觉得这座宫殿和玄很像,强大,安静。把所有热闹都留给了外界,只把孤独留给了自己。
好想抱抱玄啊。
此刻看着玄,凌千山几乎要控制不住伸出手的冲动。但这里是梦境,眼前的玄没有未来的记忆,不认识他,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抱他。
“你把我当做他了?”玄注视着他,他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可你就是你。”凌千山郑重地回答。无论是梦境里的玄还是现实中的玄,无论是记得他的玄还是忘记他的玄都是同一个人。
他爱的从来不是某一个时间点上的玄,而是每一个时间点上的玄加起来的总和。
对视了一段时间后玄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有了温度,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角落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小块。
“我有些明白未来的我为何选中你了。”他说。
“啊?”凌千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认可你了。”玄收起了笑容,恢复了那副惯常的冷淡表情,但语气温和了不少。他说:“去休息一个时辰吧。时间到了回来这里,我有事要给你安排。”
虽然不懂玄要做什么,凌千山还是听话地去做了。他在回廊尽头找了间空厢房,进去找了个蒲团盘腿坐在床上开始打坐调息。在澜泰城受的伤不算太重,主要是灵力透支和被骸域冥尊的威压震出的内伤。他从怀里掏出伤药又吃了两颗,药力在经脉中缓缓化开,配合着灵力的运转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脏腑。
一个时辰后,凌千山准时出现在大殿前的小广场上。他的伤势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灵力也恢复了大半,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玄已经站在广场中央等着他了。
玄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不错,伤势修复得差不多了。开始运行你的修炼功法吧。”
凌千山听话照做,这套功法是他和玄双修以来一直在用的,灵力运转极为流畅,几乎不需要刻意的引导就能自行循环。
玄蹙起眉,他绕到凌千山身侧,神识探入他的经脉仔细探查了一遍灵力运转的路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功法怎么是双修功法?你没有单人修炼的功法吗?”
这套功虽说是上乘的双修法门,但双修功法有个很大的缺陷,在没有道侣配合的情况下,它的修炼效率不到单人功法的一半。
凌千山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之前一直修炼的基础引气功法,后来和你结了道侣之后,就一直在修行这套双修功法了。”
玄看着凌千山那张有些窘迫的脸,沉默一会后抬起手轻轻一招,几枚功法玉简凭空出现在凌千山面前。
这些功法都是他从各处收集来的,专门挑了几个适合凌千山情况的出来,如今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没有未来的记忆,是不会跟你双修的。这里面的功法你挑一个吧。如今修真界不太平,修为停滞可不是好事。”
凌千山看向那几枚悬浮在空中的玉简,这里面全是比较温和的修行法门,不会和他的现有功法冲突,他随便挑了一个收入怀中:“好。”
玄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拿出你的剑。”
凌千山取出剑,有些激动地问:“你要教导我吗?”
“不错。”玄后退了几步站定他朝凌千山微微抬起下巴,“向我攻击,不要留手。”
凌千山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随即他用上全力出剑刺向玄的咽喉,没有丝毫保留。
因为在玄面前保留实力没有意义。
玄轻而易举地抬起手,只用两根手指便抵挡住凌千山的攻势。
玄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点评道:“有千刃门剑法的影子,也有我自己的风格,看来未来的我有好好教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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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玄没有主动出手,而是一边格挡凌千山的剑招一边观察他的剑法习惯,他偶尔会出言指点一两句,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喂招,让凌千山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击中自己发现问题。
之后玄随手一翻便反手夺过了凌千山的剑,他将剑拿在手中掂了:“这剑不错,你炼制的?”
凌千山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情绪有些低落地回答:“这本来是给澜泰城前线杀敌的修士们炼制的剑。我在炼器室里炼了上万把,这是最后一把,其他的都碎了。”
玄握着剑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剑还给凌千山:“留着做个纪念吧。”
凌千山接过剑,用手指轻轻拂过剑刃,然后将剑收入储物袋:“我会记得的。”
沉默一会后,玄开口:“既然你来了这里,我就不能让未来的我成了寡夫。接下来,你归我操练了。”
凌千山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求之不得。”
在现实里,他的修行几乎都是为了治好玄的伤,他们的时间几乎都用在双修上面他,玄真正来教他剑法陪他对练的时间少得可怜。
如今在梦境里获得玄的教导,也算是意外之喜。
玄从袖中取出一个铜铃铛抛给凌千山,自己手中握着另一个。
铃铛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黄铜色,晃动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又拿出自己的那枚,输入了一丝灵力后,两枚铃铛便同时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如玉石撞击。
玄说:“这是同音铃,输入灵力后它们就会同时响动。我常年在外战斗,心无旁骛,不会接收到传音。你若找我有事,就摇动它,不管我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尽力回来找你。”
玄将他的那枚铃铛系在腰间:“当我传唤你的时候,最好在一刻内来到这里,我不喜欢迟到。”
凌千山握紧铃铛:“好!”
之后的日子像是被按动了快进键,玄大多时候都在外面支援,今日在北境除魔,明日可能又出现在南境,他的行踪永远飘忽不定。
偌大的宫殿里除了守门的白袍人每日按时来打扫庭院以外,就只剩下凌千山一个人。
玄偶尔回来的间隙会抽出时间教导他,有时是剑招对练,有时是匆匆几句话的点拨。
凌千山的剑法进步飞快,后来玄看着他挥剑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时间飞速推移,转眼间已经过了十年,这十年里,凌千山的修为已经从金丹初期攀升到了金丹后期巅峰,距离元婴期只差临门一脚。
可就是这一脚,他无论如何都迈不过去。
这日,玄无声地出现在凌千山身后,他从战场上回来,衣袍上还带着没有散尽的血腥气。
凌千山正在入神的看功法玉简,连玄在他身后站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察觉。
“想要冲击元婴期?”玄的声音忽然在他头顶响起。
凌千山猛地回神,冲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