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连抬手都做不到了,被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仍然在看着凌千山想要将他撕碎。
凌千山喘着粗气,剑阵在周身缓缓旋转,终于解决了。
高空之上,骸域冥尊脚下的妖骨依旧在缓缓移动,遮天蔽日的黑影将整座澜泰城笼罩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
那些在废墟中游荡的活尸早已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抬头仰望着它们的主人,像是在等待命令。
凌千山和三只元婴活尸的整场战斗从头到尾他都看在眼里,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这种手段和心性,不该出现在一个无名散修身上。
“有意思。”
但其实下方的凌千山快要吓死了,让他打元婴,哪怕是化神,他都有机会逃走。
但头顶的骸域冥尊是实打实的大乘期,碾死他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费力,要是被他盯上了必死无疑。就算手里有传送阵都能被追上杀死,甚至都不需要骸域冥尊亲自出场。
怎么办?怎么办?凌千山只能用剑阵把自己防护得更紧密,飞剑组成的球形屏障密不透风,剑刃在高速旋转中发出持续的嗡鸣。
三枚重力阵盘更是丝毫不敢懈怠,他不知道在梦境里死掉会不会真的死,他不打算做这个实验,所以他也不会轻易送死。
破空声从头顶传来,更多的活尸朝他的方向飞来,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千只。
凌千山立刻将重力阵法的覆盖范围从三只活尸扩大到整个废墟区域,不少活尸刚飞到阵法范围上空,身上的魔气便在暴涨的重力下瞬间溃散,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重重砸在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个蛛网状的深坑。
然而还是有一只活尸根本没有受到影响,它进入重力阵范围时只是微微一晃,连减速都没有。
至少化神期,甚至可能和赤练尸是一个等级,重力阵对它来说只是一阵稍大的逆风。
凌千山流下冷汗,他恐怕真的是要死在这里了,眼前的活尸背后挂着一个空的剑鞘,生前八成是个剑修。
不过就算是死,他也要战到最后。他手上如今还剩下七百多把剑,以及一些从驻地废墟里搜刮来的阵法材料。
既然重力阵对它无效,那就是引力还不够大。凌千山咬牙,一边维持剑阵警戒,一边快速翻找储物袋里的材料加固阵法
他在原有的三枚阵盘串联成一个复合重力阵,阵法升级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了,废墟里的各种碎片纷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向阵法中心,连更远处几具活尸都从地面上缓缓滑了过来。
风越来越大,吹得凌千山的衣袍在狂风中凌乱,要不是他是阵法的主人,连他自己也会被这股越来越强的引力吸进去。
被压在地面的几千只活尸纷纷被阵法吸到核心处,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随着阵法强度的不断增加,那些强悍到连飞剑都砍不动的肉身终于不堪重负,在越来越强的引力下被压得骨肉分离,腐血和碎骨在阵法中心挤压成一个令人作呕的巨大球体。
场面血腥异常,不过凌千山没空觉得恶心。因为面前那只化神期活尸根本不受影响,它仍然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活尸歪了歪头,那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纯真,它向后做了个拔剑的动作,但什么也没有摸到。
它的剑早已在当初被骸域冥尊斩杀时不知丢在了哪片战场上,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剑鞘还挂在背上。
它保持着那个拔剑的姿势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努力理解为什么本该握在手中的剑不见了。
不过它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凌千山的剑阵上,活尸的目光在这剑上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它伸出了手。
那只手精准地穿过高速旋转的剑阵,直接抓住其中一柄长剑握住剑柄取了下来,而另外大半的剑被这一抓波及,剑阵在连锁反应下瞬间毁了了大半。
凌千山瞳孔骤缩,快速调集剩下的剑补上缺口,如今他的库存已经告罄,只剩下最后一把剑预防万一。
活尸握着剑随手一挥砸在剑阵上,只是单纯的蛮力就把剑阵砸的轰然破碎,剑刃碎片四散飞溅。
残剑刚脱离凌千山的控制就被重力阵法强大的引力吸走,和其他废墟垃圾一起堆成了那座还在不断增大的球体。
这下连废物利用都做不到了。
凌千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武器被自己亲手布下的阵法吞了进去。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凌千山苦笑,但他还没有放弃。他双手掐诀,将丹田中仅剩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重力阵法里。
方圆数里之内的所有废墟建筑都在引力的撕扯下轰然倒塌,被夷为一片平地。所有的碎片都被阵法中心那个巨大的球体吸收,球体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要不是凌千山如今实力只有金丹期,灵力供应跟不上,这个阵法恐怕早就坍缩成黑洞了。
活尸举起了手中的断剑即将要斩杀他,凌千山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这一剑却迟迟没有落下。
凌千山慢慢睁开眼,看见剑尖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寸远,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整把剑正在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活尸的动作也僵在了原地,它的手臂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可无论如何那把剑都压不下来。
是阵法!他在最后时刻注入的那股灵力终于可以牵制化神期了,活尸想要前进一步,但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就差一点点了。
凌千山此刻已经调动了全身灵力,可就是差那么一点点,然后他想起了那个没有告诉他名字的剑修给他的五枚灵石。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那五枚灵石,攥在掌心里用力一捏。灵石中的灵力涌入他干涸的经脉,虽然少,但是足够了。
他将这最后一丝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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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法,活尸终于挣扎着被阵法吸走了,它的身体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引力拽离地面,然后和其他活尸残骸一样被吸到了那个巨大的球体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凌千山脱力地跌坐在地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指因为过度消耗灵力而在微微发抖。
如今他手里现在除了一把剑和从丹房里搜刮来的伤药以外什么也没有了,如果骸域冥尊再叫一只活尸来,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高空之上,骸域冥尊对凌千山的兴趣更浓厚了。
他原本以为这个金丹期修士在第一波活尸攻击时就会死,结果他撑到了现在。
骸域冥尊竟然从高空飘飘然落下,一双赤足踩在被引力阵夷为平地的废墟上。
他抬起手,手掌翻覆之间,那个有着巨大引力的重力阵法竟然瞬间崩溃,那颗漂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球体失去了引力束缚轰然散开,碎片如同下雨一般砸落在地。
凌千山是真的绝望了,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正朝他走来的骸域冥尊,手里捏紧了最后那把剑。
骸域冥尊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这个灵力枯竭,却仍然握紧长剑不肯松手的金丹期修士,饶有兴趣地开口:“成为我的手下吧,我可以饶你不死。”
凌千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把剑横在胸前,用尽全力说道:“我绝不苟且偷生!”
“真可惜。”骸域冥尊拉下了嘴角,他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不过,你很幸运。我很欣赏你的骨气,所以我会亲自把你做成我的傀儡。”
他抬起手,强大的灵力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凌千山的膝盖被这股威压硬生生压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
但他还是抬着头,直视着骸域冥尊那双猩红色的眼睛。他眼中的倔强和不屈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深深的刺痛了骸域冥尊。
他猛一挥手,就要隔空捏起凌千山。
然而下一秒,一把不知从何地飞来的剑轻易地斩断了骸域冥尊的手。那只手齐腕而断,黑色的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骸域冥尊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凌千山死里逃生,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柄剑飞来的方向。
“玄?”凌千山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剑尊?”骸域冥尊抬起头望向天空,语气里带着玩味。
断腕上魔气翻涌,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一只新的手掌从魔气中生长出来,手指活动了几下,灵活如初。
玄一身红衣在空中悬浮,衣袍在狂风中翻涌,他召回那柄斩断魔尊手腕的长剑,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入他手中,剑尖直指骸域冥尊的咽喉。
骸域冥尊立刻把凌千山抛诸脑后,比起凌千山这个金丹期的蝼蚁,他更想把眼前这位名震天玄大陆的剑尊做成他最强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