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拦下凌千山还要往他伤口上按药膏的手,耳根发红:“先给妖王治疗吧。”
凌千山这才顺着玄的目光转过头,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快成血人的铁仓。
凌千山尴尬地轻咳一声,连忙把药膏分出来给铁仓。这些灵药都是在妖域现采的,专门治烧伤。
他不会炼丹,就把灵草捣碎了用灵力调成药膏,装进几个小瓷瓶里随身带着。
铁仓没有接过药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是伤的人形身体,似乎觉得一处一处地涂药太麻烦,干脆摇身一变,化作一枝小巧的铁桦树苗。
树苗不过巴掌大小,嫩绿的叶片上还带着烧伤的焦痕。他整个身子往上一跃,扑通一声钻进了凌千山手里的药膏瓶子里,只留几片叶子露在外面。
碧绿色的药膏没过他的根须,一股清凉之意顺着根脉蔓延到每一片叶片,那些烧伤的焦痕慢慢开始愈合。
铁仓在瓶子里发出一声舒服极了的喟叹。
凌千山只好哭笑不得地抱着药膏瓶子当小树苗的花盆。
铁仓在药膏里泡了一会儿,似乎觉得光泡着还不够过瘾,又伸出一条细细的根须搭在瓶口上,像人翘腿一样悠闲地晃着。
铁仓的声音比刚才精神了不少:“人,你的药还挺管用的嘛。让你们进来采药算是对了。”
狐明子怀里的金离枝开口:“妖王大人,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啊?”
铁仓泡在药膏里,树苗形态下的他说话时整株苗都在轻轻晃动:“先搬家吧。这片土地被魔火烤了半夜,地下的灵脉都烤断了,几百年内是恢复不了的。不过只要大家都还在,搬到哪里都是木妖领地。说起来大家都还好吗?”
金离枝轻声回答:“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还好有凌千山在。他给伤者敷了药。现在伤者都已经安置在河边安全的地方,没有大碍。”
铁仓的树枝从药膏瓶子里伸出来,扒着瓶口看向凌千山:“人你真是好人啊!你喜欢采药是吧?只要是我木妖领地的药你随便采,想采多少采多少,就算是木妖身上的材料只要你得了他们的同意也能采!”
他似乎觉得光口头承诺还不够表达感激之情,说着就给自己卸了一根树枝。
那根树枝从他纤细的树干上脱离下来,断口处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纹理细密如金丝。
铁仓把树枝往凌千山手里一递,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我本体是铁桦树,很多药都用得上!铁桦树脂是续骨丹的核心药引,树液可以中和数百种毒素,树皮入药还能强筋健骨。”
“哪怕是不做药材,做成武器也是坚硬如铁,跟玄铁比起来也是只好不差!”
“我有灵智以来已经一万多年了,算上没开灵智的时间只会更长。这段树枝是我灵力最充沛的一根,你拿着,快收起来吧!”
凌千山哭笑不得地接过树枝,只觉得手里这根巴掌长的树枝沉甸甸的,他差点脱手掉下去。
铁桦树果然名不虚传,他小心翼翼地将树枝收进专门的玉盒里。
凌千山:“多谢妖王大人。”
铁仓:“应该的!”
狐明子看着脚下这片焦土:“这赤练尸是怎么进来的?木妖领地外围有妖王大人布下的禁制,寻常魔物根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突破。而且赤练尸这种级别的魔兽,到哪儿都会引发天地异象,不可能提前没有任何征兆,看起来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确实。”铁仓不解道:“我本来还在睡觉,突然就感觉有魔气偷袭。等我睁开眼,赤练尸已经在到处肆虐了。”
凌千山忽然想到一个可能,他问铁仓:“妖王大人,您能指出来赤练尸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吗?”
铁仓从药膏瓶子里伸出一根细细的树枝,指向远处一片被烧得最严重的区域:“那里。”
凌千山顺着树枝的方向飞了过去,这片区域是整片战场中破坏最严重的,地面被高温熔成了一整块黑色的琉璃状物质,踩上去光滑坚硬。
但在这片被彻底摧毁的土地上,仍然残存着一些不自然的痕迹,熔融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纹理,这种纹理只有一种力量能够造成,是空间传送时灵力漩涡对地面的撕扯。
他仔细观察那些螺旋状的纹理,又将灵力探入地下感受残余的空间波动。
虽然高温几乎烧毁了一切,但空间传送留下的痕迹是最难抹除的。
凌千山笃定道:“这是传送阵,但是单向的,只能过来,不能回去。”
他沿着螺旋纹理走了一圈,又发现了更多的细节,他闭上眼睛,在脑中勾勒出整个传送阵的完整形状,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并且这还是个随机传送阵,只能大概确认方向,无法精确定位。”
铁仓的声音带着愤怒:“也就是说,这不是偶然事件?魔域是盯着我们妖域来的?我们木妖领地只是倒霉地刚好在传送范围内,成了随机传送的落脚点。”
“没错。哪怕传送阵没有落在这里,也不会脱离妖域的范围。”
凌千山看向这片被烧得寸草不生的土地,语气沉重,“魔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妖域,只是具体落在哪里,他们不在乎,反正是要烧的,烧哪里都一样。”
铁仓从药膏瓶子里霍然站起,树苗形态下的他气得浑身叶片都在发抖:“魔域到底要干什么!一次两次总是要出来找茬!”
这位活了上万年的老妖王,此刻毫不在意形象。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睡觉,让木妖领地的树木们开花结果枯荣轮回,可魔域偏偏不让。
玄:“魔主一直想要人域和妖域的土地,修真界有记载以来,魔主发动仙魔大战几乎数不胜数。每隔几百年或几千年,他就会卷土重来一次。没有一次真正赢过,但也从来没有被彻底消灭过。”
“要是能抓住他,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铁仓把树枝挥得呼呼作响,树苗形态下说这样的狠话,不仅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显得有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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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过没人在乎这一点。
凌千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他以前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不管是在梦境里还是在现实中,每次魔域卷土重来,情报里提到的都是同一个名字:魔主。
每次魔域发动战争,元凶都是同一个人。
“这魔主一直都是一个人吗?”凌千山问。
“不然呢?”狐明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困惑他怎么会问出这种没有常识的问题。
他怀里的金离枝也点了点头,补充道:“魔主一直是魔主,我们妖域从血月上掉下来的时候魔主就是他了。”
凌千山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妖域从血月上掉下来的时候是两万年前,而魔主从那个时候之前就已经是天玄大陆上最大的威胁。
好久他才开口:“这么长时间,人都飞升好几轮了,他怎么还在天玄大陆上?”
铁仓有些不耐烦,不过不是对凌千山的问题,而是对魔主的存在本身。
“魔主邪门得很。哪怕是把他斩杀了,当年最厉害的那批大乘期修士联手把他轰得连渣都不剩,过个几百年他又会冒出来,跟没事人一样,也不知道是怎么复活的。”
“反正打了好几轮了,谁也弄不清楚他到底他是怎么回来的。”
凌千山听完这番话,小声嘀咕道:“简直像是第四天灾。”
“第四天灾是什么意思?”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侧过头看着凌千山,目光里带着探究和好奇。
凌千山被四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额头冒出几滴汗,他总不能说这是蓝星的术语吧。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用修真界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这是我老家那边一种游戏的规则,就是不会死亡,每次被杀死就会从复活点复活,也没有任何代价。不管你打败他多少次,他都会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
玄沉吟道:“是个好思路,魔域的禁地或许就是魔主的复活点也说不定。”
如果能毁了那个“复活点”,是否魔主就能彻底死亡?
铁仓也想到了这点:“那得想个办法毁了魔域禁地,不管是不是真的,先试试准没错。我去给其他妖王传音,只要人域有计划,我们妖域一定帮忙!”
玄抱拳,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木妖王。”
铁仓摆了摆小树枝:“这也是为了妖域。总是这么打打杀杀的,休养生息都做不到,这谁受得了。”
玄:“那我们也去通知正道联盟,先告辞了。”
和铁仓狐明子金离枝告别后玄飞向天空。
“再见。”凌千山把装着铁仓的药瓶递给狐明子,告别后也要飞走,狐明子却叫住了他。
狐明子静静的看着他,那双眼里盛满了凌千山看不懂的神情:“好好照顾玄,他只有自己了。”
凌千山郑重点头,然后他飞起准备跟上玄,然而他突然顿住了。
不对!狐明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