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公子芳心明许 > 43. 第 43 章
    怔忡着想伸手摸一摸零陆手中这半块玉佩的张茹听零陆如是说,又把手收了回去,转头看向风月。

    凌曜侧目扫向凌玉,凌玉却是漫不经心地低头理起袖子来。

    他知道,风月身上可没有什么破烂玉佩。他想,零陆这主意打歪了,可他不说,他就想听风月亲口断了零陆的念。

    果然,风月视线落在玉佩上,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站在门边脚步都没往近挪一下,半晌没有出声。根本就不像持有另外半枚玉佩之人会有的恍然神态。

    零陆却依旧坚持微抬着下颌,就好像他知道风月一定会给他想要的那个回答一样。

    还放柔了声音地唤:“风月……?”

    凌玉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执杯轻抿一口茶来压制住心里的动摇,就是很突然的,他心里又没底了起来。

    风月看看玉佩,又抬起眼睛看看零陆。

    零陆在冲她懒洋洋地笑着。

    也如他所想,风月当然每次都会选择无条件地配合他。

    收回目光,风月开口:“我——”

    茶杯突然被重重地放回木桌上,发出闷响,将风月的话打断。

    强势地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的凌玉,面色一下沉了下去。

    风月顿了顿,见凌玉并不是要说什么,就真的只是不经意将茶杯放重了而已,便继续道:“我有——”

    凌玉:“风月!”

    她的声音却又一次被迫戛然而止。

    可这一声喊过之后呢?凌玉张了张嘴,却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想要阻止风月急需说出什么的意图太过明显,就像是在试图掩耳盗铃,风月自己都还什么没说出来,他的反应就已经证明了什么一样。

    可风月从小在他身边,是他看着长大的,他连她鞋码的长度,衣服的尺寸都可以随口说出,她分明就从来没有这么半块玉佩。

    可正因为如此,他就凭风月一个看向零陆的眼神,就判断出了,风月接下来要说什么。

    风月神色淡然,见凌玉吼她一句之后,并没其他什么指示,于是她把话说完:“我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凌玉:“你没有!”

    谎言一下就被拆穿,风月怔了怔,下意识心虚扫了眼自己的“队友”零陆,又反应过来地立马顺势把自己的目光别开,投向窗外,声音低了些许:“我有……”

    “你有?……好!”凌玉要气死了:“在哪?你找出来给我看。”

    风月不禁又快速扫一眼零陆,他却依旧笑悠悠,甚至还悠闲地手撑着腮在冲她眨了一下眼,似乎根本不担心她会露馅。

    这一眼顺便也扫到了坐零陆旁边的凌玉。

    想到凌玉今天和以往的每一天都不一样,咄咄逼人,这个问题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于是风月无意间间皱了一下眉,就把这视线立马收回了。

    凌玉一愣,惊醒过来自己冲动了。

    “风月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找不出来就不找了,我信你,只是——”他扶着桌角想要起身走过去解释。

    风月却已经想好了借口:“我记得我有过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在流浪到洛桑城前,被人抢了。”

    凌玉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风月。

    不等他反应过来,身边零陆的声音却又紧接着响起,两人一唱一和:“果然,我记忆里的那个小女孩果然是你,玉佩不在了没有关系,只要我们还记得彼此,我们父母之间的约定就还算数,等使团回京,保护完九殿下,我就带你回华国,我们回去完亲!”

    “什么?!”凌曜终于坐不住了,一下站起,“怎么就突然说到要把风月带走了?她好好地在我家这么多年,你说带走就带走?啊?”

    “是啊是啊……”张茹连连点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从长计议!”

    零陆仰起脸看凌曜,脸上哪还有什么忧郁文弱的样子,眼里全都是坚定:“可她本就是我未婚妻啊。”

    听到这个称呼,凌玉猝然回头,紧盯着零陆。

    零陆却像是看不见凌玉似的,又问风月:“风月,我尊重你的意见,等这里的事情全部有了结果后,你愿意随我回华国吗?”

    几乎是立刻。

    “愿意。”

    风月道。

    屋里的其他人像是陡然一下都被扼住了喉咙一样,久久发不出任何声音。

    热气袅袅的茶汤咕噜咕噜沸腾着,也无人再有心情饮。

    唯有零陆欣喜的声音在刺着凌玉的耳膜:“太好了,既然如此,那这段时间我搬来凌府住吧?风月在这里,不久之后,九殿下也会入住进来一段时间,我留在这里,既可以保护殿下不受危险,还可以多照顾照顾风月!”

    这个提议不管是否怀疑零陆的身份,都没有理由拒绝。

    事情一聊完,凌曜猛然站起就走了,张茹也起身告辞,她需要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她父亲,零陆已经由凌氏全权接管了,可以把府里的那些人都撤了。

    凌玉也起身,走了两步,风月没跟上,他回头看,零陆走进他的视线拦住了他看向风月的目光,笑着说:“凌公子先走吧,我和我未婚妻有几句话说。”

    望着凌玉慢慢走远的背影,零陆回过头地问:“风月会怪我吗?”

    风月摇头。

    她猜测零陆这样做的目的是在给她留后路。在北凛国的事情了结后,不管成败,他以逢清远的身份带她回故国。

    零陆却也跟着她摇了一下头,他似乎看透了她的猜测,微笑着说:“风月,你要把我想得再坏点才好。”

    零陆说:“我这是把你和我完全绑在一起了。”

    “他们所有人都在怀疑我。只不过使团来临之际,他们两兄弟比起质疑我,更妄图想利用我,利用我脑子里所有知道关于使团的消息来度过这次只能万无一失的来访。而我赌的就是他们当务之急没有这个时间派人去华国验证逢必恩有没有逢清远这个侄子,以及验证我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逢清远。”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就是说我早上没吃饭,他们两个心里也要对我这句话揣摩至少三遍,就算三个人跳出来告诉他们我确实粒米未进,他们最后依旧会对我保持怀疑。可就是处在这样处境的我,身边偏偏有个你,这么笃定地站在我这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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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在利用他们对你的信任,接下来他们一旦想怀疑我,就也必须要怀疑你……所以风月,我把你拉入了危险,你怪我吗?”

    风月还是摇头。

    凌玉他们走后,零陆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和看向她时,那没能隐藏住而丝丝缕缕浮上来的那抹悲伤的情绪,风月静静地将这些收尽眼底,她恍惚地觉得,零陆好像真的觉得累了。

    想了想,风月说:“零陆,我们从来都是同生共死的。”

    她的意思是,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份,面对所有人质疑时的压力也好,以及使团来了之后或许即将面临的巨大危险也好,都分一半给她吧。

    话音落下,零陆嘴角抖了抖,扯出一个笑容,然后他一转头,就看向了别处。

    ……

    太华国九殿下将至凌府,凌府将整个东南角的辟了出来招待宋临。

    就为这一件事,凌府这段时间整个气氛紧张起来,打扫卫生重新布置里面家具日用这些都还是其次,原本就固若金汤的凌府的布防现在必须要重新进行调整,甚至是府里的丫鬟小厮也都开始训练多学一道礼仪。

    而零陆利用逢清远的这个身份,表面上透露了很多他所有知道的关于太华一些有用的消息给了凌曜,目的是为极大程度地弥补凌府周围布防上他看出的很多漏洞,极大程度地降低了殿下在凌府入住这段时间被刺的可能性。

    由于零陆每次提出见解的都直击凌府布防上最薄弱的地方,并且总能提出有用相应加强的建议,毫无让人可指摘之处,于是这段时间,凌府上下和零陆之间竟然达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进行了最后一次百人同时突袭的演练,无一人能成功潜入凌府的第一道防线之后,白天接黑夜的接连忙碌几日的人在亲眼见证了这样万无一失的布防之后,全都松了口气。

    凌曜的手下们和穿着一身黑衣装扮成刺客的凌府府卫们全都雀跃欢呼起来。

    凌曜搂着把两手揣进双袖里的凌玉痛快地笑着,扬手宣布:“今夜好酒好肉!不醉不归!后日,太华国九皇子接驾的事,都给我顶足了精神,我看谁今天敢白喝我的酒!”

    他话音才落,凌府的小厮们用担子抬来了一坛坛大的、小的、各种各样的酒,果酒烈酒都全乎了。

    陆夫人和凌仙、凌妙也来了,身后跟了一众嬷嬷和丫鬟们,给大家递碗倒酒。

    立刻,所有年轻的将士们士气大盛,一个个笑声飒爽,英姿勃发,还有凑到凌曜和凌玉面前劝酒的。

    凌曜最终还是抵不住地被一个接一个的手下们磨走,就留下凌玉一个人坐在了炭盆面前,手上端着一碗烈酒。

    寒风拂过,他发丝在篝火前扬起一阵又落下,他垂目盯着碗里微微泛着涟漪的酒液,上面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他把酒碗微微倾斜一点,往自己后身后照……空无一人。

    冰冷的手指把狐毛披风拢了拢,他仰头一口喝下,手背将酒渍拭去,然后手一伸,递到正经过的凌妙跟前,继续讨要酒。

    凌妙眼睛都没看他,木勺从坛里舀出一勺酒浇入凌玉手中的圆碗里的,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不远处墙上的风月和零陆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