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干嘛?”景从央双臂抱胸,警惕地盯着将她堵在墙边的男人。
慕博简用手背贴上她的脸颊,指节一点点摩挲她略有些粗糙的皮肤,眉头不由得皱起,“你的皮肤太糙了,刮手。”
“你可以去找不刮手的。”景从央心中的拘谨瞬间化作怒气,她挡开男人在她脸上作祟的手,气呼呼地半蹲下身从男人胳膊下方绕开,扭头往巷子外面走。
男人、男怪物都一个样,就喜欢漂亮好看的。
景从央气恼地手指卷着针织衫的衣摆扣来扣去,似乎这样就能发泄心中的怒火。
猛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吃醋,她一个激灵,连忙甩甩脑袋。
景从央啊景从央,你在想什么东西?他是个会杀人的怪物,你别给他的外表给骗了!
她努力回想在那座老屋中看到慕博简骷髅状态杀人的场景,想用对他的恐惧压下心中异样的情愫。
奇怪的是,这次回想血腥的场景,她竟不觉得恐惧,甚至还有种尤飞等人死不足惜的畅快感。
怎么会这样?
景从央对自己的改变感到慌乱,她攥紧掌心,加快脚步。
一定是被这个怪物影响的,她绝对不会是个冷血的人。
景从央在心中不住安慰自己,眼看快要走出巷子,手腕忽然一紧,辛辣微苦的木质香味袭来,她的视线被黑暗笼罩。
一阵天旋地转,身体骤然腾空,她本能地抱住男人的身体。
浓郁的木质香味沁入心脾,耳边响起有力的心跳声,景从央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脑袋紧贴着慕博简的胸膛,身下是坚硬如铁的臂膀。
蒙在她头上的深灰色大衣露出一点口子,阳光透了进来,她仰起头正对上低头凑近的慕博简的脸庞。
此刻,景从央终于发现那双死灰色的桃花眼竟有了和梦境中一样的色彩。
慕博简真的变成人了?这简直太匪夷所思。
“除了你,我谁都不想找。”在景从央愣神之际,慕博简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脸,还说出暧昧不明的话。
景从央被撩拨得心都软了,脸上的红霞从慕博简贴上来后就没下去过,但她不想被男人发现,伸手推开他的脸,“你爱找谁找谁,快放我下来,被人看见不好。”
“没人会看到,哪怕就在这儿做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慕博简掐动手指,立即引起怀中女孩的一声低鸣。
“大白天,你精虫上脑啊?”景从央背着手挡住烧红的脸颊,悬空的双脚踢踹男人的腰腹,“赶紧放我下来,不然......”
“不然怎样?”慕博简按住怀中扑腾的女孩,嘴角扯起一抹坏笑,琥珀色的眸子折射出潋滟的光影。
景从央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慕博简脸上有如此生动的表情,不免看痴了,挣扎的动作也随之停止。
“嗯?”慕博简很满意她这副被他迷到的呆傻模样,他鼻尖贴上女孩的脸颊一路而下,最终在她纤细的脖颈处逗留。
热乎乎的气息喷在脖子上,烫得景从央身体一缩,她捂住敏感的脖子,别过脸不看慕博简,“小心我找道士收了你。”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目前来看,没有一个道士能奈何得了我。”慕博简张开唇瓣,轻轻含住景从央捂住脖子的一根手指。
手指上的热度勾起了景从央前几天梦中的记忆,男人不知羞地含住她的指节,哄着她跟随他唇齿的节奏摆动。
景从央发现越是和这男人靠近,脑子里除了那些事就没别的,她红着脸双手交叠覆在男人喷着热气的唇上,“老实点,我有事要问你。”
慕博简从她的肩窝处退离,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右边的眉梢略微上挑一下,示意她随便问。
“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我竟然看不到薛磬书。”景从央拿开堵在慕博简唇上的手,板起脸瞪他。
慕博简抬手抚平景从央皱起的眉头,淡然道:“能够让你远离危险的小把戏。”
远离危险?我看你才是最危险的。
景从央白了慕博简一眼,认为他就是在胡扯,“我才不信。”
“等你找回记忆,便会知道我没说错。”慕博简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意犹未尽地将她放下,“午休要结束了,我等你下班。”
景从央掏出手看了一下时间,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确实要结束了,她赶紧推开贴着她的男人,转身跑出巷子。
找回记忆?景从央走回棋社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慕博简的话。
她忘记的记忆究竟发生了什么?
【命中注定,你得为你犯下的罪孽赎罪。】
梦境中,覆在她背上的慕博简讥诮地在她耳边吐出来自深渊的恶语。
【从央公主,这可是你‘残忍’的杰作,你竟然害怕?】
现实里,没有皮肤和血肉包裹的恐怖骷髅骨架将她逼到角落,抑制不住的恨意从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里汹涌而出。
后知后觉的景从央瑟缩了一下,心脏忽的剧烈跳动起来,两边的太阳穴也跟着突突直跳。
这些天,她一直不愿深想慕博简说过的话,她害怕他的真身,更害怕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
她无法接受自己会害别人变成一具骷髅架,未免太过残忍。
景从央不敢再想,她提高速度,小跑着奔进棋社大门。
L城一处医院的单人病房里,安哲盛躺在病床上,右腿打了石膏吊在半空。
“安叔叔,你身子骨也太脆皮了,逛商场乘坐扶手电梯还能摔跤骨折。”薛玉芸捧着一捧百合站在病床前,笑嘻嘻地欣赏安哲盛的惨状。
安哲盛合上办公的笔记本放到一边,对薛玉芸的调侃也不生气,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坐下聊,景从央那边你小叔想到办法了吗?”
薛玉芸将百合放到床头柜上,对上安哲盛希冀的目光,她摇了摇头,“没有,那个景皓宇不经折腾,小叔不过才吸了他一半的灵魂,人就萎靡得快要死了一样。”
“得尽快找到破解的方法,时间不等人。”安哲盛将视线从薛玉芸的身上移开,落回自己被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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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的腿上。
半个多月前,他那么放低姿态和景从央表白,她竟不知好歹没同意。
为了断绝自己每日的噩梦,以及濒临死亡的恐惧,他偷偷安排扬婉娴联系尤飞和大黑痣等人绑架景从央。
谁知道这四个人一点用没有,事情没办成,还被慕博简杀了。
“安叔叔,是不是你安排尤飞几个对那傻女人动手?”薛玉芸没去坐沙发,反而挨着安哲盛在床沿坐下,细腻光滑的手轻轻按在男人打了石膏的腿上。
薛玉芸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安哲盛压下心头的愤怒和紧张,那张英气的脸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怎么会?安叔叔清楚景从央关系到你的性命,害她不就是害了你吗?”
安哲盛一脸坦然地由着薛玉芸审视,当女孩眼中的怀疑逐渐消散,他心底的鄙夷却窜了起来。
这叔侄俩只顾他们自己,一个脑子抽风因为千年前的情感对景从央心动犹豫不决,一个想吸收景从央灵魂去控制慕博简。
全然忘记他面临的危机,如果不尽快杀死景从央,往后的每一天都可能是他的死期。
“安叔叔,我明天再来看你。”不过离开景皓宇半小时不到,全身的皮肤就开始发痒,薛玉芸忍不住挠了挠两只手臂和脖子。
“行。”想到自己不用再伪装,安哲盛的笑容不免真切了几分。
一出病房,薛玉芸受不了浑身如蚂蚁在爬的痒意,脚步匆匆奔出住院部。
对弈俱乐部二楼的一间套房内,原本身强体壮的景皓宇在短短半个月里体重急速下降,他害怕自己生了什么重病,跑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来病因。
饭量没有任何变化,人却越来越嗜睡,每天昏昏沉沉,还格外畏光。
白天,他总是将这间薛磬书免费让他住的豪华套房的窗帘全部拉得严严实实,生怕照到一点光亮。
出门也要全副武装戴上帽子、口罩、手套,不然被光照到,他就会头痛、身体表层的皮肤出现火烧火燎的灼烧感。
刚喝完一只采血管血量的薛玉芸舔了舔嘴角的血渍,轻手轻脚地推开套房卧室的门,整日门窗紧闭的屋子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她忍着胃里的翻涌用手指堵住鼻子,轻声呼唤景皓宇,“皓宇哥哥,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要不是担心景皓宇在小叔破解慕博简的障眼法之前死去,会导致她跟着皮肤溃烂而死,她才懒得每天早晚过来假装关心这个垃圾。
相比于喝景皓宇的血来压制身体灵魂融合的排异反应,她每天夜晚去慕氏集团当慕博简的助理反倒更觉得舒服些,尤其离慕博简越近,她皮肤的痒意越不会出现。
就好像慕博简的气场可以驱散她所有的不适,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强大厉害。
深夜十一点半,她照常接过餐厅外送员递来的外卖,她解开白色风衣的纽扣,露出里面深V修身连衣裙,一脸娇羞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她习惯性往办公桌方向望去,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区,薛玉芸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