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好奇,景从央也和其他人一样伸长脖子朝门口张望。
当那青蓝挑染的发色出现在视线中,景从央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确实是她认识的薛磬书,只是她没想到他的身份这么不一般。
本来她以为他就是个长相好看的富家子弟,哪知道他竟是享誉国际的围棋高手。
“姐姐!”
一道银铃般的呼喊声盖过宴会的喧闹,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身穿粉白渐变半袖礼服裙的小女孩像只快乐的小鸟穿过人群来到景从央面前。
景从央来不及回应便被女孩抱了个满怀,女孩本就比她高,现在又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即使她也穿了五公分的皮鞋,站在女孩身边还是显得很矮。
“姐姐,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你也是被安叔叔邀请来的吗?”薛玉芸像树懒一样缠住景从央的胳膊,尽显黏人姿态。
“安叔叔?你说的是安总裁吗?”景从央抬眸环顾四周,最终在十几米开外望见正和薛磬书相伴聊天的安哲盛,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安哲盛有所感应地回望过来,正好与她的视线碰上。
突然的对视让景从央措手不及,她慌乱地想别过头,却见安哲盛领着薛磬书朝她这边走来。
“对呀,按年龄来说我叫他安哥哥,但小叔说了,他和安叔叔是好友,是同辈,我得跟着喊叔叔。”薛玉芸扁扁嘴,好像对小叔的安排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景从央不知道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扯着嘴角无声笑了笑。
“玉芸,来宴会怎么不先和安叔叔打个招呼?”安哲盛拍了一下薛玉芸的发顶,笑得一脸和煦。
薛玉芸躲开安哲盛的手,气恼地掐了一把他的手臂,“哎呀!安叔叔你别把我的发型弄乱了!”
景从央端着喝了一小半的香槟站在旁边默默看着,眼角余光瞥见有人靠近,她警惕地转身看去。
薛磬书身穿一套设计感十足的青灰色西装礼服,内搭深绿色绣着金丝的衬衫,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薄薄的胸肌和腹肌大大方方地露出一部分。
“景小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薛磬书将手中的香槟杯和景从央的杯子轻碰了碰,晶莹剔透的眼眸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对着景从央上下扫视,“景小姐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人的服装很像情侣装?”
感受到周围人因为薛磬书的靠近又将视线投到自己身上,景从央浑身不适地往旁边撤了两步,却也没忘了回复男人的调侃,“我不觉得,只是颜色有点相近。”
“景小姐这么抗拒我的靠近,是怕我?还是我身上有味道熏到你了?”薛磬书对于周围人黏在他身上的目光不为所动,他跨出一步,瞬间拉近与景从央的距离。
“没有的事,我......”景从央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没应对过这种情况,薛磬书看起来玩世不恭,但问出的话又不像嘲讽她,一时间她拿捏不准用何种态度对待他。
景从央端着香槟的手焦灼地搓着杯子的边缘,她绞尽脑汁也无法给出最合时宜的回答,纠结之下,她选择了最熟悉的方法——走为上策。
只不过,她才走出几步,手臂忽然被两只绵软的手掌抱住,沁人的栀子花香飘了过来。
“姐姐,你别走呀,我在这里除了小叔和安叔叔就只认识你,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听两个大男人讲无聊的话题吗?”
薛玉芸紧紧抱住景从央,脑袋更是搭在景从央的肩上,一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开她的架势。
景从央被她委屈巴巴的语气给说动,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那我陪你到宴会结束。”
“耶!姐姐真好!”薛玉芸开心的抱着景从央左右晃动,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欢呼起来。
“从央,今晚要辛苦你陪这个小调皮猴了。”安哲盛单手按在景从央的肩上,一脸无可奈何地朝她笑笑。
安哲盛笑起来的样子像阳光一样温暖,顾及周围人多,景从央不好意思盯着看,瞥了两眼便腼腆地垂下视线,“不辛苦的,我喜欢和玉芸待在一起。”
“略略略,安叔叔你少和姐姐说我坏话。”薛玉芸对安哲盛做了个鬼脸,随后拉起景从央跑到甜品区,“姐姐,这些甜点看起来好好吃哦。”
景从央接过薛玉芸递来的一块抹茶蛋糕,试着尝了一下,有点苦,砸吧两下嘴,口腔里慢慢流窜一股茶香味。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小蛋糕,不由得多吃了两块。
在她沉浸在品尝蛋糕的时候,有道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她转头望去,除了在大厅里来回窜动的人群,根本没看到那人是谁。
只当自己太过敏感,景从央耸耸肩继续跟着薛玉芸在各种美食间穿梭。
“姐姐,你知道慕氏集团的董事长吗?听说他长得可帅了,就连当红的男明星都比不上他一根眉毛。”薛玉芸捧着一杯水果茶,红润的樱桃小嘴咬着吸管猛吸了一口,整个腮帮鼓鼓的,看起来娇憨极了。
景从央下意识望向远处高出周围人半个头的慕博简,好像无论什么时候她目光扫过去,慕博简都被里三圈外三圈的人群包围着。
尤其当大家满足了对“棋圣”薛磬书真容的好奇心后,他们全都不约而同地向慕博简的方向靠拢。
宴会厅里不乏英俊帅气的男士,单看他们都帅得各有特色,可一旦与慕博简同框,全都成了暗淡的陪衬品。
“玉芸,你说得没错。”景从央痴痴地凝眸注视鹤立鸡群的慕博简,同时对薛玉芸的说法给予肯定。
就在景从央看呆的时候,围着慕博简的人群倏地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原本有一波人在景从央和薛玉芸附近端着餐盘进食,突然他们疯了一般扔下餐盘往慕博简的方向冲去。
被人群冲撞得东倒西歪的景从央脚下一扭,身体猛然朝地面栽去。
“姐姐,小心!”
耳边是薛玉芸的惊呼,自知站不稳的景从央本能地用手护住脸,千钧一发之际,腰上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景从央仰面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还没反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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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景从央呆愣好久,直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景小姐还要在我的怀里躺多久?是想和我扯上绯闻好嫁给我吗?”
景从央放下挡住脸的手,眨巴两下眼睛,视线最终聚焦在薛磬书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
听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她脸颊飞速涨红,手忙脚乱地从男人怀中起身,她低头道了声谢便准备拉上赶来的薛玉芸到别处呆着。
“景小姐这么着急走开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人。”薛磬书一把拉住景从央的手腕,强硬地将她留下。
“小叔,你干嘛呀?”薛玉芸察觉出自家小叔不对劲,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样蛮横霸道,她上手要去掰开他攥着景从央的手。
薛磬书单手点在侄女的额头上将她推开,用哄孩子的语调打发她,“小孩找你安叔叔玩去,你的偶像苗卉媛也在那儿,你不想去合影留念?”
“真的吗?那我去看看!”听到偶像在附近,薛玉芸瞬间被转移注意力,撒开扒拉薛磬书的手,朝身后人声鼎沸的中心奔去。
“苗卉媛?苗丫头?”景从央也被勾起好奇心,伸长脑袋朝薛玉芸跑去的地方张望,对于手腕还被薛磬书握着这件事已经被她抛诸脑后。
景从央不自觉记忆回到十岁的时候,苗丫头是村里最漂亮的小女孩,每天都有很多小伙伴去她家找她玩。
当初为了能像苗丫头受大家欢迎,她特意用泥土做了个娃娃送给苗丫头,想和她交朋友,希望以此能通过她和村里的小孩交上朋友。
当她递出那个做得四不像的泥土娃娃时,围观的同龄小孩全都爆发出狂乱的嘲笑,骂她不仅长得丑,脑子笨,做得东西更是像用几泡狗屎黏在一块的屎中之王。
因为这个丑陋的泥土娃娃,景从央被叫了一阵子“屎王”。
好在,苗丫头帮她解围,收下了她的娃娃,还带着她玩。
那段时间是她童年最快乐的日子,她当时还认识了一个同样不受人待见的黑黑胖胖的小男孩。
因为经常和这个小男孩待在一块儿玩,那些喜欢嘲笑人的小孩造谣他俩是一对小夫妻。
小男孩的父母见难得有人和他们儿子关系好,主动找她的父母要定娃娃亲。
景从央当时不懂什么娃娃亲,只听说她会和小黑胖做一辈子好朋友,便想也没想同意了。
两人经常一起上下学,偶尔苗丫头也会顺路一起。
十一岁那年,小黑胖突然一病不起,他的父母带着他四处求医,最后听说他中邪了,要搬离D村才能活下去。
之后,景从央再也没见过小黑胖。
村里人认为是景从央太过晦气导致小黑胖出事,苗丫头的父母不再让她和景从央玩。
自此,景从央在村里没了朋友。
记忆回笼,拥挤的人群阻隔了景从央的视线,她看不到被众人包围的苗卉媛,即使踮起脚尖也无法瞄见。
“想去见大明星?我带你认识一下。”薛磬书见她一副好奇心旺盛的模样,不等她作答便拉着她往人声鼎沸之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