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安苒还在纠结要送什么。
她其实不怎么清楚傅笙的喜好,要摸清一个寡淡无欲的人的喜欢,实在太难了。
白小姨难得早起一次,端着咖啡听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讨论送礼物的事,忍不住插嘴问道:“对方缺什么?”
安苒想了想,摇头:“什么都不缺。”
白小姨:“那就什么都可以送,对他来说都一样,只要是你送的就行。”
安苒觉得白小姨的话很有道理,所以白天逛街的时候,她经过书店买了一支钢笔,不贵,她的钱都投在股市里了,隔壁万宝龙买不起。
付完钱,就看见卢佳慧正用一言难尽的眼光在看她。
安苒:“怎么了?”
卢佳慧:“这个礼物哪里可爱?”
安苒疑惑歪头,没理解对方为什么这么说,被提醒后,才想起来自己昨晚在电话里说生日礼物很可爱。
她看了眼手里的钢笔,理直气壮道:“我买的,不管什么都可爱。”
卢佳慧冲她竖了个大拇指,佩服不已:“是我狭隘了。”
下午回去前,安苒拐去上交所,进去看了一眼,她买的那支股票在平稳上涨,丝毫看不出有大涨的趋势,但她莫名觉得就在这两天。
她还有四天就回安城了,只要在回去前,再来看一眼就可以了。
等晚上回小洋楼,白小姨得知她买了钢笔做礼物后,很有闲情地替她包装了一番。
卢佳慧问道:“小姨,你稿子完成啦?”
白小姨光彩熠熠,语气都欢快了不少:“多亏了安安这张脸给我的灵感,工作提前完成了,明天带你们出去玩!”
于是接下去两天,安苒和卢佳慧跟着白小姨到处跑,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白小姨仿佛打算在两天内带她们逛完整个沪市。
比起之前两人的行程,简直翻倍再翻倍,安苒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作家该有的体力,精力实在过于旺盛了。
第三天,白小姨再提议出去的时候,安苒和卢佳慧双双摆手,异口同声地表示拒绝。
白小姨失望点评:“现在的大学生也太经不起折腾了。”
赵书铭来小洋楼送照片,听完后笑道:“别说你们两,连我也赶不上她的,你们知不知道她的爱好是什么?”
两人摇头,好奇问道:“是什么?”
赵书铭:“攀岩。”
他说完,成功等到了两声哇。
赵书铭除了送照片,还给安苒结了一天的模特费用,五百块,他把照片拿给白小姨过目,颇为可惜的对安苒道:“你要是在沪市念书,说不定我们还能长期合作。”
白小姨点头表示赞同,夸道:“拍得非常有灵气,等新书出版,估计会有不少粉丝写信来打听书模的消息。”
除了在Z大拍的照片外,赵书铭把三角梅做背景的几张也都洗了出来,带给安苒:“虽然不太符合新书的气质,但这几张拍得也很漂亮。”
安苒感激地道了谢。
她接过照片,赵书铭说的不错,这几张确实拍得很好看,她站在大片三角梅中间,一眼看去,花团锦簇,粉面桃腮。
安苒把照片摊开在桌上,每一张都认真看了看,比起清幽冷冽的爬山虎,她更喜欢这一组。
中午,四人一起出去吃饭。
因为明天就要回安城了,所以安苒计划下午再去一趟上交所,赵书铭正好要去工作室,于是顺路载她。
路上,赵书铭问安苒去上交所做什么,得知她是去买股票的后,十分意外,等车开到上交所后,他也一起跟了进去。
安苒没在意对方,找到自己买的那支股票,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真的涨了!她爱三日奇迹!
安苒没犹豫,把手里有的全都卖了,虽然这支股票明天还会再涨一点,但比起这三天的涨停,那一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她现在差不多有四万块了!
赵书铭看了会儿她的操作,也明白是大涨了:“厉害啊,你大学报的是金融系?”
安苒:“哲学。”
“……”
赵书铭看她果断出手,然后全部买进了另一只股,好奇问道:“怎么不继续拿着,我看好多人在抢。”
安苒摇头:“现在这个单价已经很高了,见好就收,而且我不常在沪市,交易不方便,所以还是选一个稳妥的股票拿着比较好。”
赵书铭点头,看她买进卖出,兴致起来,也跟着买了一点,和安苒买的同一支。
对方不是卢佳慧,不会因为担心涨跌睡不着,也不会因为赚了一次就陷进去,所以安苒没拦,只是小声提醒道:“亏了不要找我。”
赵书铭笑了起来:“放心,高材生,亏了算我的,赚了的话等你下次来沪市,请你吃饭。”
从上交所出来,两人就分道扬镳了。
安苒没着急回去,卢佳慧和白小姨去给安城的亲戚买东西了,安苒一个人在沪市街头逛了逛,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坐上末班车回小洋楼。
在沪市的最后一晚,安苒和卢佳慧都有点睡不着。
两人凑在一张床上聊天,卢佳慧问:“安安,现在你是不是最喜欢傅笙?”
安苒:“不是。”
“啊?”卢佳慧傻眼:“那是什么?”
安苒开始数指头:“自由、财富、生命……”
卢佳慧:“我说人啦。”
安苒:“现在最喜欢你。”
卢佳慧猝不及防,脸都红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道:“啊……是、是我吗?”
安苒认真点了点头。
卢佳慧:“我就知道,友谊万岁!”
第二天午饭后,白小姨亲自开车送两人去火车站,临走前,又跟安苒要了个A大的地址:“等新书出版,我寄一本样刊给你。”
安苒和卢佳慧在火车上待了一个下午,回到安城时,天还亮着。
卢叔叔来接人,顺手把安苒送了回去。
在沪市待了一周,到家属区楼下时,安苒生出一种微妙的迟疑感,她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才开门进去。
家里,徐梅已经下班回家了,看了她一眼,不阴不阳道:“玩够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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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回来?”
安苒眼睫垂了垂,原本的欢喜瞬间褪去,骨子里的轻快与活泼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她低头嗯了一声,没反驳,因为她不想听说教。
省状元带来的骄傲已经过去了,她妈重新回到了之前高压攀比的状态。
但就算她不反驳不接话,依旧没能挡住她妈的声音:“不是考上A大就万事大吉的,大学如果这么放松,迟早被退学。我告诉你,安苒,你一定要考研,听见没有?”
安苒心想,大概是白天上班的时候,周阿姨在她妈跟前提起过傅笙打算读研的事。
她换好鞋,直起身子,说了句听见了。
不过徐梅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因为就算想监督她上进,也没有学习资料。
所以安苒的日常和旅游之前差不多,只是少了和傅笙见面的机会,但每天早上九点的电话还在继续。
安苒:“在做什么?”
傅笙:“看书。”
安苒:“什么书?”
傅笙:“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卡拉马佐夫兄弟》。”
安苒看过,但不感兴趣,她手指轻轻划拉着茶几上照片,说道:“傅笙,我想给你寄生日礼物,你方便收吗?”
傅笙说了句方便,然后让她稍等一会儿,电话里传来听筒被搁在一旁的声音。
安苒不怎么着急,傅笙大概是去问地址要怎么填了。
她凑近茶几,把照片一张张摆好,挨个看过去,其实每一张都差不多,只是角度不同,但都是她站在三角梅前的照片。
安苒试图在其中挑出一张最能勾起傅笙思绪的照片来,她视线来来回回的转着,最后停在其中一张上。
那张照片有些模糊,是因为日光正好洒在她的脸上,光影中,照片上的人看起来朦胧又美好。
安苒想起傅笙跟她表白的那天,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坛也是这样的情形,树荫下影影绰绰,日光正盛。
她选好了照片,把那张单独拿了出来,剩下的又合到了一起,她打算把照片和生日礼物和一起给傅笙寄过去。
虽然钢笔不可爱,但是她可爱啊。
安苒觉得很完美,傅笙会想她,但是他们有一个多月见不了面,所以傅笙只能通过这张照片来想她,看多了,就会给她套上一层朦胧美好的滤镜。
如果以后她不小心在傅笙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企图,说不定还可以蒙混过关。
几分钟后,傅笙回来,给她报了邮寄东西来的地址。
安苒上辈子在京市待了四年,对京市还算熟悉,她听到傅笙报出来的地址后,唇瓣轻轻抿了抿,这个地方,普通人是进不去的。
她见过来接傅笙的汽车,能猜到对方大概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现在看来不仅有钱。
安苒有点好奇傅笙的身份了,不过也只是一点点,不妨碍她的计划。
她道:“那我等会儿就去邮局,你收到了记得告诉我。”
说完又认真强调道:“一定要亲手拆。”
傅笙低声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