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站在她面前，披风垂落，整个人像一座沉默的黑色高塔。
他没有说话，但拉尼乌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味变了。
他有点像是那辆车。
拉尼乌斯垂眸，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投下一小一片阴影。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虽然她不太确定具体是哪一件。
“大蝙蝠，”她知道这时候应该做什么，避重就轻！说她的优点！
“我帮你抓住了猎物。”
蝙蝠侠没有说话。
“他爱着你，”拉尼乌斯补充道，用报告重大情报的语气，“他叫你爱丽丝，哥哥说那是爱称。”
“……我没有那么说。”迪克虚弱地辩解。
“你说了。”拉尼乌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谴责，“你说爱丽丝是特殊的称呼，特殊的就是爱称，我能推理。”
蝙蝠侠终于开口了：“你不应该在这里。”
拉尼乌斯眨了眨眼。
“我知道，”她说，“我应该在家里睡觉，然后明天吃点东西，然后和哥哥玩咔哒咔哒，等你回来的时候给你留点什么。”
她把整个计划说得非常流畅。
“但是，”她竖起一根手指，“族群捕猎的时候，我不应该缺席。我是这个族群的一员，你亲过我而且我也亲过你了。”她顿了顿，“你今天换了毛，我还没亲你呢，要不要现在补一个？”
“你在转移话题。”蝙蝠侠说。
“我没有，我不来，谁保护你呢？”
蝙蝠侠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拉尼乌斯的眼睛，他的气味又变了……
她成功了吗？大蝙蝠不生气了吗？现在他是什么情感呢?
“我不需要保护。”他说。
“你不需要保护？”拉尼乌斯重复了一遍，“阿尔弗雷德鸟说你每天都会受伤。你的翅膀——”
她指了指他的披风，“你每天晚上都要飞到危险的地方去，和坏蛋打架，然后天亮的时候带着新的伤口回家。这不是一只会照顾自己的鸟应该做的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脚尖，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高一点。
“而且你刚才根本没有发现那个戴高帽子的坏蛋。是我发现的，我的鼻子比你的好用，我的耳朵也比你的好用，我在黑的地方也能看清楚。”
她每说一个优点就竖一根手指，很快左手就竖满了三根，“你只有一件事比我厉害，就是你会用黑暗消失。这个我还在学。但在学会之前，我应该跟着你，这样你就不会错过猎物。”
迪克悄悄走到了蝙蝠侠身边。
“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迪克小声说。
蝙蝠侠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在帮她说话，”迪克立刻举起双手，“我只是客观地指出。”
“你也应该回去。”蝙蝠侠说。
“我——”
“你们两个都应该回去。”
拉尼乌斯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她不太能完全跟上他们之间的对话，但她能感觉到局势正在朝着对她不利的方向发展。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走到蝙蝠侠面前，伸出手，抓住了他披风的一角。
“我不走，”她说，“除非你告诉我为什么。是真正的理由。”
蝙蝠侠低头看着她。
她的手很小，但她站得很直。
“因为我不能让族群里的任何一只鸟受伤。”他最终说。
“你受伤就可以？”
她没有等他回答，松开了他的披风。
“这不公平，”她说，“这是什么规矩？是你自己定的规矩吗？如果是的话，那你是个笨头鸟。”
迪克频频点头：“她有道理。”
蝙蝠侠深吸了一口气。他蹲了下来，将视线放到和拉尼乌斯同样的高度。
“听好，”他说，“我同意你保护族群。”
拉尼乌斯的眼睛亮了。
“但不是在今晚。”
她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有准备好。”蝙蝠侠说，“不是你的能力不够，你的能力很强。但是你不知道规矩。你刚才差点杀了一个人。”
“他先攻击的。”拉尼乌斯立刻说。
“我知道。但他已经认输了。族群有规矩，认输的猎物不能杀。如果谁想杀就杀，那族群和外头那些坏蛋就没有区别了。你知道这条规矩吗？”
拉尼乌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现在知道了，但是是哥哥告诉我的……所以嗯……我之前是不知道的。”她诚实地回答。
“所以你需要先学习规矩。”蝙蝠侠说，“学会说话，和别人沟通，人类的规矩，等你学好了这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巡视领地。”
拉尼乌斯沉默了一会儿。
“要学多久？”
“这取决于你。”
“我学得很快的。”她立刻说。
“我知道。”
拉尼乌斯歪了歪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仔细地看了看他，然后忽然伸手，勾住了他手指。
“这是约定，”她认真地说，“约定的事情必须做到，你答应让我学好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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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一起去，那就要做到。如果你耍赖——”她思考了一下惩罚措施。
“——如果你耍赖，我就把你的亮晶晶全部藏起来。”
蝙蝠侠笑了笑。
“成交。”他说。
迪克从后面冒出头来。
“那我呢？我也要约定吗？”
“嗯……你的话，你……”拉尼乌斯嘀嘀咕咕的，像是在思考。
“那我们也来约定，到那个时候，我也要保护你！”
“哦——”迪克发出一声被可爱到的声音。
疯帽匠被赶来的警官们处理了，可他的眼睛却依旧直勾勾地看着拉尼乌斯。
拉尼乌斯当然注意到了，她也想起来，之前他说过一句话，她并没有听懂。
之后要问问哥哥。哥哥应该是知道的。拉尼乌斯这样想着。
大蝙蝠和警官说了什么，过一会就过来了，朝着拉尼乌斯伸出了自己的手。
拉尼乌斯看着那只手。
她把脏兮兮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合拢，把她整个手都包住了。
“可以回巢了。”他说。
拉尼乌斯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对着还在原地的迪克喊了一声：“哥哥！回家了！”
巷子外面，警车的红蓝光已经熄灭了
哥谭的夜晚重新恢复了宁——不，它从不宁静。拉尼乌斯能听见很多声音，闻到很多气味，所有的这些交织成一张网，把这座城市裹住。
她仰起头。
哥谭的天空看不到星星。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大蝙蝠。”
“嗯。”
“你说你晚上出门是为了巡视领地，对付坏蛋，”她说，“但从来不杀他们。”
“那你对付他们之后，他们去哪里了？”
蝙蝠侠说了个和迪克差不多的答案：“他们会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那他们还会回来吗？”
“有时候会。”蝙蝠侠说。
嗯嗯，和哥哥不一样的回答。但是也可以理解？哥哥只保证了那个戴帽子的坏蛋。拉尼乌斯想着，继续说下去。
“你也不怕他们回来报复你的巢穴？阿尔弗雷德鸟会因为这个死掉。哥哥也可能，你也可能。”
哒哒哒。
他们的脚步声。
“怕。”他说。
哒哒哒。
拉尼乌斯歪了歪头，等着他继续说。
他却没有再说了。
迪克看着她，眼里是她不明白的情绪。最后，迪克只是朝她轻轻地，轻轻地比了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