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尼乌斯指了指自己，又看了一眼大蝙蝠。
大蝙蝠拿走了召唤火焰的装置，还没等她反抗就把她带进了人类的巢穴。
？
大蝙蝠可能是个傻子。
拉尼乌斯在内心摇了摇头。
这个小女孩不太聪明。
蝙蝠侠此刻是疑惑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倒不是说这个小女孩有多么强大的武力，虽然那个被串在铁棍上的罪犯确实证明了她的危险，但是关键是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与她沟通。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得去处理一下小女孩手上的烫伤。
蝙蝠侠观察了一下小女孩，她看上去似乎很饥饿。
他在内心叹了叹气，她很危险，但是目前似乎没什么攻击性，穿的也破破烂烂的，看上去十岁左右……
“你，肚子饿了吗？”蝙蝠侠说着。
回应他的是一阵啾啾声，还有嫌弃的眼神。
他竟然有一天被小孩子嫌弃了……
蝙蝠侠收走了她手上的打火机，然后决定先带她去吃点东西。
小女孩站在了门口，警惕地东张西望着，好像门里面会出来什么凶狠的怪物。
见她久久不肯进去，蝙蝠侠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带了进去。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立刻就进入了戒备状态，她的眼神里甚至有着……无奈和包容？
好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她认为进入店里会被攻击？蝙蝠侠猜测着。
大半夜蝙蝠侠牵着个小女孩来店里吃东西，画面甚至和谐的有点诡异，店员见了他有点害怕地低下了脑袋。
在点单前，蝙蝠侠先开口了：“我得先带她去洗手间。”
店员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小女孩的手，于是点了点头。
……
凉水一接触到她的皮肤，之前还算是听话的小女孩却突然挣扎了起来，不停地啾啾叫，甚至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她往后缩了缩，把自己整个人往蝙蝠侠怀里带。
他无奈的叹气，往前推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试探着睁开了一只眼，然后是两只，最后也停止了畏缩。
她之前没洗过手吗？蝙蝠侠越来越疑惑了。
受过重大创伤？实验体？魔法生物？蝙蝠侠思考着无数可能和相应的应对方案。
一个没注意，小女孩把洗手液吃了。
蝙蝠侠：？
不过她没有吃多少，只是稍微舔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夸张地呕吐表情。
等等。
她怎么这么像一只鸟！
拉尼乌斯觉得大蝙蝠是一只好鸟，因为大蝙蝠给她带来了美味的食物。
拉尼乌斯已经饿了好久了，她拿起食物就开始了今天的不知道第一次进食，拉尼乌斯高兴地眯起了眼睛。
大蝙蝠就这样看着她，等她进食完，就伸出自己的手，开始比划着什么。
他为什么不能变得聪明一点呢？拉尼乌斯盯着对方的动作，无所谓地点点头。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大蝙蝠说什么都无所谓，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拉尼乌斯又一次把之前被火碰过的手伸到了大蝙蝠面前。
“大蝙蝠，你可以吃香喷喷的肉。”拉尼乌斯啾啾叫着。
大蝙蝠没有动。
拉尼乌斯很疑惑，难道是因为她的手指已经不香喷喷了吗，还是说他不喜欢?
于是拉尼乌斯改成伸出整只手，摊开伸到大蝙蝠面前。
大蝙蝠好像明白了什么，从腰上那个黑漆漆的带子里拿出来了亮晶晶的陌生东西，放到了她手里。
拉尼乌斯下意识把手缩回来看了看，是亮晶晶！
拉尼乌斯头脑风暴中，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手心里的亮晶晶。
她听见大蝙蝠笑了一声，抬起脑袋。
大蝙蝠伸出手，然后又拿了一块亮晶晶，放到了自己嘴里，又指了指拉尼乌斯。
拉尼乌斯啾了一声，然后摇了摇脑袋，亮晶晶不能吃。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然后抓住大蝙蝠的腰，开始摇晃他。
“不行，你得吐出来，不能吃哇！亮晶晶是用来收藏的，和你们蝙蝠说不清楚！”
她着急地不行，叽叽喳喳起来。
“你还没吃我香喷喷的翅膀呢！我是个诚信的好鸟，你吃完再死好不好！”
她还在摇晃他的腰。细瘦的胳膊爆发出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力气，摇得腰带上的装备叮当作响。
拉尼乌斯的绿色眼睛瞪得浑圆，脸上写满了惊讶。
大蝙蝠从口袋里拿出来糖果，然后放到桌面上。
还在摇，他皱起了眉头，大蝙蝠对着拉尼乌斯继续比划手势，拉尼乌斯不语，只是一味地摇晃他。
大蝙蝠思索了一下，从腰带里拿出那些安全无害的东西，糖果，电池，备用通讯器的小零件，一些他随身携带的硬币。
于是拉尼乌斯停住了摇晃的动作。
她低头看了看满桌的亮晶晶，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双绿色的眼睛先是困惑，然后就变成了近乎慈悲的了然。
“哦，”她啾了一声，声音软下来，“你是觉得那些食物不够吗？还想加上这些吗？”
“可以的，”她认真地说，像一个做大生意的商人在做最后的让步，“但是你要记住，我可不是普通的伯劳鸟。我是能捕老鼠的那种。所以你得再加……”
她低头数了数桌上的亮晶晶。
“——再加一块。”
“等等……不对。你吃了亮晶晶，吐出来！”
拉尼乌斯这次没有去摇晃大蝙蝠，而是跑到他背后去，拍打他的背。
见大蝙蝠没有要吐的意思，拉尼乌斯觉得他真是无药可救了，在他死前要尽快完成交易。
她又跑了回去，把手伸向了大蝙蝠。
只是这次他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感觉很不对劲……熟悉的感觉，悲伤的味道。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和她现在很相似，可拉尼乌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
大蝙蝠正在用一种白色而软软的东西擦拭她的手指。
他的动作非常的慢，也很轻。
拉尼乌斯怔住了，妈妈曾经这样做过。在她还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她从巢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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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了出去，翅膀蹭掉了几根羽毛，妈妈就用喙一根一根地替她理顺剩余的羽毛，一边理一边发出安抚的鸣叫。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了。
“你是不是，”她小声啾了一下，“你是不是也找不到妈妈了？”
大蝙蝠没有回答。他只是继续处理她的伤口，把那些凉凉的膏药均匀地涂抹在泛红的皮肤上，然后用纱布轻轻地缠绕起来。
拉尼乌斯没有再说话，他是不是默认了？难道大蝙蝠也和她一样吗？
她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大蝙蝠低垂的头颅，他的头顶有两只尖尖的耳朵。
既然这样的话他一定是蝙蝠。
和她生了一样的病，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为什么他会说人类语言不会说鸟语呢？难道是因为他们生的病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对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应该是一只找不到家的，不会说话的而且还笨笨的大蝙蝠。
就像她是一只找不到家的，不会飞而且饿坏了的小伯劳。
拉尼乌斯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大蝙蝠，直勾勾地看着，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变化。
她变得难过起来了。
他会死吗？她的兄弟姐妹也是很容易死亡。大蝙蝠也是吗？更何况他还生了病。
她也会死吗，她没有吃亮晶晶，但是她生病了。
拉尼乌斯不想死。拉尼乌斯想要妈妈。
大蝙蝠也是这样的吗。
大蝙蝠也想要妈妈吗。
拉尼乌斯想着，她伸出手，拍了拍大蝙蝠的脑袋。
“好吧，我明白了，你不想和我交易，所以不想吃我。如果你没有死掉的话，我们可以暂时搭个伴。”
“但是我不明白”她习惯性歪着脑袋看他，“你为什么拒绝交易却给我食物呢。”
拉尼乌没有得到答案。
大蝙蝠结束了他的动作，手重获自由的拉尼乌斯又看了一会儿，然后桌面上的亮晶晶推回到他面前。
“还给你，”她说着，带着郑重，“这个不能用来交换，就像是我从来不换妈妈的东西一样，这是你的亮晶晶。”
拉尼乌斯的动作很直白，即使大蝙蝠听不懂她的话，可他沉默了一会，把那些东西又放回了口袋。
拉尼乌斯其实偷偷藏了一个亮晶晶。这是她应得的！
鸟类的迁徙不需要地图，它们知道该飞向哪里。
这里很安全。
拉尼乌斯看着手指不停比划的大蝙蝠，脑袋变得晕乎乎的，她依旧只是随意地点着头。
她会准备好的，即使生了病也没有关系，起码吃饱了，那就是没有问题，第二天就可以脱离这个完全陌生的又嘈杂的奇怪世界了。
拉尼乌斯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还在巢穴里，妈妈用温暖的羽毛覆盖着她，外面是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她梦见自己又会飞了，翅膀张开的时候风从羽根穿过，那种感觉比任何亮晶晶都要好。她飞得很高，高到能看见整片森林，看见河流像一条银色的蛇蜿蜒穿过大地。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属于森林的声音。
拉尼乌斯睁开了眼睛。